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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底气(第2/2页)

响大么?”

一连串的问题,陈时瑾只答上第一条:“那日赴宴,杨大人曾拍着我肩,说若我愿做他的女婿,之后能助我调任回京……”

“我只当他喝多了,醉酒之下自吹自擂,可若他还能升,未必不是真有此能耐——”

岑再华眉头锁了起来。

“你不是说拒绝得太过强硬,他对你的违逆心有不满,才灌了你许多酒吗?”

“怎么他灌你的酒,反把自己喝多了?”

陈时瑾闻言一怔,目光有些游移。

“当时你问是不是他灌我酒,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又问我怎么办。我怕惹你担心,就没再多解释……”

岑再华细回想,记起他确实不曾亲口说过这话,只是也未否认,自己便当他是默认了。

“杨知府见我拒绝,虽不满意,却也没在面上太表现出来;灌了我酒,自己也没少喝。”

“许是当我还有得劝,酒后又是说自己就要升迁,又是与我吹嘘能叫我也回京城……他如此不死心,我再讲给你听,不是平白叫你担忧吗?”

如此倒也说得通。岑再华衣袖里攥紧的手徐徐松开。

她转而担忧:“倘若他升了官,想要为难我们,岂不是更容易?”

岑再华认真考虑起把嫁妆全拿出来的可能。

当年陈时瑾科举中第,却是同进士出身。同进士,如夫人,待遇身份虽与进士相同,却因名次上的略差一等、名头上的一个“同”字,而多了许多憋屈。

官途上,选为庶吉士的机会小得多,也就更难进翰林。像陈时瑾这样考得不突出、又无背景的,最有可能去部院做个主事。上面有郎中、员外郎层层压着,又远离实务、难做出政绩,升迁靠熬资历和关系,指不定十年下来都只是个主事。

再不然就是去些清水衙门,或是做个无实权的学官,若无机遇,更是一辈子都要晃荡在七八品上了。

彼时陈时瑾跪在岑父面前,自言想要求娶岑再华,却不愿他跟着自己受委屈。

不愿妻子跟着受委屈,言外之意便是乞求未来岳家扶持一二。岑父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哪里听不出他的意图?

然而也无可厚非——结两姓之好,嫁的又是独女,两家自此是牢牢捆在一起的。把陈时瑾扶上去了,不仅岑再华能做上官夫人,岑家也会跟着有许多便利。

嫁女也是投资,娶妻也是借力,双方心知肚明。

靠着岑家丰厚的家底,成亲不久的陈时瑾终于被外放到了安西府,做渊泉县的知县。

看似远离了京城,却是一县之内真正的父母官,能断案、能征税、能用人,手里是有实权的。

何况安西虽偏、县城虽落后,却意味着修桥铺路、剿匪安民,都不缺施展身手的空间。只要肯干,都能变成政绩、写进考语。

往后升做知州、知府,位居四品,管辖一方,岑再华就是人人敬重的知府夫人,再不是个出身低微的商户女。

三年过下来,陈时瑾在渊泉县做得愈发顺手,本该这次述职拿个好评级,六年期满再谋求升迁。如今突发此事,怕是只能打乱计划、暂避锋芒了。

岑再华咬一咬牙:“咱们不如趁他升迁的调令还没下来,先借此三年述职之机调走,不再在他手下。”

见丈夫皱起眉头,面上露出迟疑之色,她终于下定决心:“要这样调走,没有银子打点是不行的,但你尽可放心,我的嫁妆还剩下许多。”

陈时瑾眼睛睁大了些,面上流露出几分动容:“夫人——”

他这一声微微发颤,而后许久不再做声,只揽过她的肩,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

两人无言依偎,岑再华更觉只要有这样的夫妻同心,便是千难万难也不必害怕。

“我回去就写信给我爹,你也开始留意打听,我们先定好要去哪里……”

陈时瑾却未如她所料一般点头,反期期艾艾劝道:“先不急着写信给父亲吧,此事还没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