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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母亲?(第2/3页)

来送粥饭了。

沈惟禾看了地上的沈知倦一眼,转身退出了祠堂,把门重新掩好。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接了那碗粥,又翻出随身带着的药包里一瓶新的枇杷膏,递给陈阿婆。

她指了指嗓子,捂着胸口做咳嗽的姿态,又指了指这药膏,示意入口含服。

陈阿婆明白过来,接过枇杷膏,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夫人心善,菩萨保佑。”陈阿婆说。沈惟禾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笼的光里看起来温婉而疲倦。

陈阿婆告辞了。

沈惟禾站在院子里,看着陈阿婆的灯笼光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后,她把门关好,翻出一只小勺,舀了一勺枇杷膏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沁沁的,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

她的嗓子舒服了一些,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祠堂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沈知倦。

这深院里,算上她自己,只有三个活人。那对老夫妻住在前院,耳聋眼花,连走路都要拄拐杖。

沈知倦若是死在祠堂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唯一的嫌犯就是她沈惟禾。

她会被押到衙门里去,老太君会让她偿命,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就算查出来是刀伤致命,她手上的毒簪也解释不清。

沈惟禾在竹椅上坐下,将毒簪搁在桌上,对着那盏豆大的油灯发起呆来。

怎么办?救他?埋尸?

还是……

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

沈知倦伤成那样,不可能翻墙进来。

陈老丈和陈阿婆看门虽然不算严,但毕竟住在前院,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正门进来,不可能不惊动他们。

他是从哪儿进来的?

东墙。

沈惟禾站起来,快步走回正院的东墙边。提着油灯一寸一寸地照过去,终于在破旧的水缸和杂草之间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狗洞。

沈惟禾盯着那个黑洞洞的豁口,心脏猛跳。

这是她的活路。

明天天一亮,等陈老丈和陈阿婆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可以从这个洞离开,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用做什么冲喜的新娘、守活寡的夫人、被老太君随意折辱的贱妇。

沈惟禾眼眸一亮。可又转念一想,她走了之后呢?

沈知倦的尸体躺在祠堂里,她是这老宅里唯一的外人。

官府追查下来,她就是逃犯。一个被绑在沈家冲喜的女人,杀了沈家的朝廷命官然后潜逃。

这个罪名传出去,天下虽大,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她不想给沈知倦陪葬。

沈惟禾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离开东墙,重新推开祠堂的门。

供桌上的长明灯还在燃着。

沈知倦躺在原地,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发青,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等了很久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

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白卷儿躺在青石板上再也无法起伏的肚皮。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很想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看着他失血,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太君心尖上的麒麟贵子,死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无声无息,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笑造化弄人,笑因果报应,笑自己明明恨得要命,却还不得不救他。

沈惟禾伸手去解沈知倦的衣襟。

月白色的直裰被血浸-透了,布料黏在伤口上,一扯就撕下一层凝结的血痂,鲜血又从伤口里涌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他的衣服,露出肚腹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狭长,斜斜地划过左腹,边缘还算平整,是利器所伤。

幸好没有伤及脏腑,只是失血太多。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她的随身药包,里面有几包配好的金疮药,还有一些止血的药粉。

她用牙齿咬开纸包,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落下去的时候,沈知倦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呻-吟,像是疼痛穿透了昏迷的屏障,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反应。

沈惟禾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她从他的衣衫下摆撕下几条干净的布料,叠成厚厚的一层压-在伤口上,然后用长布条绕过他的腰,一圈一圈地缠紧。

她的手法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利索,每一次打结都用力一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勒进他的肉里。

沈知倦痛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茶褐色的眼瞳茫然地睁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好黑……”

沈惟禾手上的动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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