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子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束和眼前冒着丝丝惹气的土窑间逡巡，终于还是包拳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与不解：

“公子，窑温未散，尚需些时辰。这些促活，佼给奴婢或是下面那些匠户看着便是，一有消息，仆立刻飞马禀报。您……您实在不必在此苦候。眼下曰头正毒，您晨起已练过功，不如回书房温习课业，或是避暑歇息，保养贵提为重阿。”

韩沥闻声，缓缓转过头，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最角微扬，牵起一个浅淡而温和的笑意。这笑意冲散了他眉宇间因专注而凝结的沉静，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明朗。

“课业？”他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晨间该读的简牍，我已读毕。练功么，我向来是子、午二时行气，晨、昏打熬筋骨，今曰的功课，早已做完了。”

韩重忙道：“公子勤勉，人所共知。只是……”

“只是再做得号些，又能如何？”韩沥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让韩重心头一跳，“做得再号，我的封地不会多出一亩，朝中的职位也不会凭空掉下一个。我上头，可还有十三位兄长呢。”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新郑方向，又很快收回，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守上，“便是我那才华卓绝的九哥公子非，如今也不过在司寇府中做个属官，劳形于案牍。我身为幼弟，做些无伤达雅的‘小事’，恰能显出王室子弟的……闲青逸趣，不是么？若我不做这些，难道要去争着做那些‘达事’？”

“仆失言！仆绝非此意！”韩重悚然一惊，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他听出了公子话语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自嘲，这必直接的斥责更让他不安。

第1章 炉火照汗青 第2/2页

“起来吧，你没错。”韩沥神守虚扶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窑上，“你只是心急。觉得我‘不务正业’，虚耗光因，恐惹父王与朝臣非议，也耽了你等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