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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1/3页)

蒲望一声不吭,双眸似含风雪,眼前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刺得他眼皮直跳。

他迈步走出廊柱的阴影,面无表情地来到酒桌旁站定,低头看着秦七潇,嗓音醇厚:“阿潇,我伤口疼,帮我换药。”

秦七潇怔了怔,一时间醉意上涌,扶了扶额头,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换了称呼。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旁边喝得同样满脸通红的贺阳,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贺大哥,我先同他上去,回头再喝。”

贺阳醉眼朦胧,大着舌头摆摆手:“去吧去吧,明、明日再喝。”

秦七潇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一个趔趄差点绊在条凳腿上,被人稳稳扶住了胳膊。一道微沉的声音从头顶传入耳中:“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她抬起头,朦胧地撞入一双含着薄怒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方才与贺阳勾肩搭背那样,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姿高挑,就这般站得笔直,她得踮着脚才能够到他的肩。

“楚兄,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嘛。”

蒲望侧头睨他,目光从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一路滑到微醺的眉眼,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拂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应他的话,就这么搭着肩背上了楼。二人走得歪歪斜斜,一时撞到走廊的墙,一时又磕在扶手上,没注意到客栈大堂的角落里,两个衣角绣着拇指大小火焰图案的人正隔着往来的酒客窥视着他们。

——

回到厢房,秦七潇走到盆架旁,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被凉水一激,酒意散了大半。

等她擦干脸走出外间,就看到楚翊脱了上半身的衣裳,坐在条凳上,右肩的旧伤暴露在烛火下,看起来有些发红。

她抹了把脸上残余的水珠,走近了才发现,他肩上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起,像是被什么牵动了旧伤。

“奇怪了,大夫不是说好得差不多了吗?”

她拆开他肩上的旧绷带,余光瞥见男人光洁的胸膛,肌理结实,胸膛腰腹都是线条分明的肌肉,尤其是手臂和肩头,竟比她这常年练剑的还要壮硕,绝非她以为的文弱书生。

之前他昏着的时候,她给他擦过几回身子,那会儿没注意看。如今人醒着,烛火亮晃晃地照着,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下的肌肉硬邦邦地弹了回来,“楚兄,我见你这身板不像是没练过的,你是不是也习过武?”

蒲望在他拆纱布时便微微绷紧了肩背,裸露的胸膛在他目光扫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屏了一息。

作为皇子,他自幼习武,骑射剑术都受过名师指点,但若论实战,算不上真正的高手。

不过面对少年亮晶晶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便听他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到时候等楚兄伤好了,咱俩过两招。”

他沉吟不语,鸦青色的长睫垂着,掩住了眸色。

秦七潇手上忙活着给他换药,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像是压着什么没说的话,便抬头问:“怎么了?”

这才听他冷不丁开口:“方才那人是谁?你怎跟他那般熟络?喝酒喝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你说贺大哥啊。”秦七潇直起腰,三两下把纱布缠好,“他是威远镖局的镖头,一年前我救过他一次,他也救过我一次,算是过命的交情。我跟他说好了,到时候咱们跟着他的镖车一起走,顺路到浮梁再分开。”

蒲望眉宇一蹙,过了片刻,他不阴不阳地说道:“你待谁都这样好?跟谁都这样称兄道弟?”

秦七潇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味道,自顾自把换下来的旧纱布卷好丢进篓子里,“江湖人嘛,出门在外靠朋友,你帮我我帮你,都是常事。我这人呢不讲究那些虚的,合得来就做朋友,你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待你。”

忙活完,她往旁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又接着说:“下山以来,我也认识了不少人,有像贺大哥这样豪爽仗义的,也有斤斤计较、两面三刀的,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你待我又是何种?”

秦七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对上男人的目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映着烛火,也映着她。

她毫不迟疑地答道:“那当然是朋友了。”

楚翊谈吐矜贵,行事有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她走南闯北认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的。虽然他说自己出身普通商贾,但这般气度,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楚兄,你问我待你如何,那我也想问你。”她把茶杯搁在桌上,“到时候到了三台洲,你找到故人,回了你原来的地方,那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蒲望眸光晦暗,“……自然。”

秦七潇笑了,扶着桌沿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外间走去,“有你这句话就行,时候不早了,楚兄你歇着吧,有什么事再叫我。”

房门阖上,独留蒲望一人坐在烛火旁。

朋友。

他忍不住在心中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头一次觉得,原来“朋友”这个词,分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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