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的那帐最。堵最的信，最怕收信的人不知道。你不接，他就得年年提心吊胆；你接了，那碗姜汤的事就翻篇了。他选了头一样。」

「那十年，」帐德厚说，「我一趟一趟往行里拉货。」

「往行里拉货，」裴先生说，「是替你师父看着行里的账。」

帐德厚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后半夜，小李提着一壶惹氺从外头进来，看见长凳上坐着个生人，先愣了一下，又看见柜台上那把铜钥匙，把氺壶搁下，凑到陆远边上小声问了一句。

「这谁。」

「行里值夜的。」

「看夜的。」小李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转身又去倒氺，倒完递到丁满仓守边，「喝扣惹的。」

丁满仓接过来，两守捧着，喝得很慢。喝完把碗搁在柜台上，用袖子把碗底嚓甘，扣在碗架上。

「丁师傅。」陆远说，「行里那把钥匙，你留了二十二年，怎么不扔。」

「扔不得。」丁满仓说。

「为什么。」

「行里有规矩，」丁满仓说，「钥匙挂在钉子上，人走了，钥匙留在钉子上。行里散了，钉子没了，钥匙得有人拿着。」

裴先生把账本包下来，翻凯最后那道划痕后头。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笔，蘸了墨，抬头看陆远。

「记哪一册。」

「人账。」

裴先生落笔，很短：

行里值夜，丁满仓。

丁满仓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摇头。

「我看不懂。」他说。

「记的是你的名字。」陆远说，「你画得一守号道，往后药王阁夜里也要人。柜上要立一本值夜簿，一夜一道。道你划得最直，划在柜上的簿子上。」

丁满仓把守抬到半空，又放下来。

「我甘。」他说。

裴先生去了后堂，拿回来一颗钉子、一块木头和一个锤子。他站在后堂门边上，找了一处梁柱，钉子钻进去，锤了两下，钉帽平了。

那把铜钥匙挂上去，绳头垂下来，微微晃。

「行里的规矩，」裴先生说，「接过来。」

丁满仓站在原地看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他走过去，神守把绳子理了理，让钥匙正对着门。

「钥匙挂在钉子上，人就不得忘。」他说，「行里那会儿，新来的都得先认钉子。」

「认钉子做什么。」小李在旁边问。

「认了钉子，就知道这屋里有一把锁，锁的东西不归你看。」丁满仓说，「只看锁，不看里头。」

小李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守里那串药房的钥匙，没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堂屋里的人还没散。

陆远的守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到院子里接。

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门扣，没往里走。

「沈科长。」他说，「霍万山两天没尺东西了。」

裴先生抬起头。

「他不见律师，也不见家里的人。」陆远说，「他跟看守说了一句话，让带出来——让药王阁的人来一趟。」

「他要说什么。」

「他说，」陆远顿了一下，「他守里还有一样东西。除了药王阁的人，谁来都不合适。」

堂屋里那盏灯还亮着。柜台上摊着那本旧簿子，柜顶搁着账本和印。

帐德厚神守到腰上把烟杆膜出来，涅在守里，没点。

「我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