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到溪兰苑,正撞见了秋华冬实。
一抬头,只见乌泱泱一群人朝她跑来,褚微云悄悄往后挪一步,却不慎踩到宽大衣摆,一个趔趄险些栽下。
好险稳住身形,褚微云松了口气。
“姑娘!”
秋华跑到她面前,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褚微云身上的大氅,“这、这是谁的?”
抱着斗篷的冬实也追了上来,喘着气道:“姑、姑娘……您跑得也太快了。”
褚微云扯了扯衣裳,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国公爷的。”
这个节骨眼见到的国公爷,只能是她们未来的姑爷了。
秋华惊讶,“他……”
“先回去吧。”
褚微云心情不佳,蔫头蔫脑地拖着不合身的大氅往回走。
余光瞥到衣摆内侧明显的脚印,她停下来又踩了几脚,眼睁睁看着名贵的衣裳上遍布夹带雪渍的脚印,褚微云心情大好。
回到溪兰苑,褚微云收起伞递给冬实,一脚迈进屋里。
进屋的瞬间暖意源源不断往身上涌,秋华为褚微云褪去大氅,她喟叹一声,一身轻松坐在榻上,捧着侍女递上的热茶,小小喝了一口。
身子逐渐暖和了,褚微云搁了茶盏,招来秋华。
“秋华,国公爷可曾送过我围脖?”
“围脖?没有。”
秋华摇头,“姑娘先前与国公爷并不熟……”
话音停顿须臾,她骤然道:“奴婢想起来了,在庄子上,国公爷曾赠过一只貂儿。貂皮现在正在库房放着。”
秋华道:“姑娘是要用来做围脖?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诶……”
褚微云慢一步伸手,眼睁睁看着秋华大步流星走出去。
悻悻收回手,她瘪瘪嘴,小声嘀咕,“我可没说要做什么。”
就算做了她也不戴。
轻哼一声,一想起年后便要成婚,褚微云烦躁地抓抓脑袋,猛地站起身。
算了,还是抄书吧。
忙起来就没那么烦了。
许是有心事,褚微云写着写着就走了神,小半个时辰过去,宣纸上也不过写了几行。
怔愣间,婢女问三夫人好的声音飘进屋里,她缓缓回神,就见褚父和柳夫人联袂走了进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褚微云搁了笔,起身迎上。
柳夫人握着她的手,引着褚微云到坐榻上,轻轻一叹,“云儿,方才显国公府的沐夫人与国公爷登门提亲,这门亲事算是定下了。”
褚微云微微一怔,旋即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知道了。”
圣旨已下,难道她还能抗旨不成?
褚父满心愧疚,“怪爹,若爹再往上走走,圣上岂能一句不问便给你赐了婚?”
还是他不够努力。
褚微云歪着脑袋道:“这和爹有什么关系?圣上待显国公如自家子侄,不管是不是我,他都会赐婚的。”
真要怪,还是怪她认错了人,招惹了一头狼。
“云儿说得是。”
柳夫人安慰,“沐夫人请了圣上的亲叔母,安王府的老王妃当媒人,可见显国公府的诚意。”
褚微云心中腹诽,那可是圣旨赐婚,能不给诚意吗?
想到什么,她问:“婚期定了吗?”
柳夫人:“待合了庚帖再定,你急什么?”
褚微云噘嘴不满,“娘何曾瞧见我急了?”
内心却有些窃喜,看来年后成婚是温似白诓她的,哪有婚事刚定,不到三个月就成婚的?
这也太着急了些。
柳夫人未曾注意她的神态,“今日见沐夫人,倒是比年轻时平和许多,她是个不主动惹事却也不怕事的,不会与你为难。”
“至于国公爷……”
柳夫人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既与他相识,想来不会因外头的传言害怕于他。”
她由衷道:“撇去那些或真或假的流言,光看国公爷这人,倒是个难得的乘龙快婿。今日相见,他恭敬却不过分亲昵,生得又是一等一的好,光是看着他,这心头都亮了。”
褚微云张唇,欲言又止。
她想说,娘,您千万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那温似白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
可又怕说起明永寺那晚的事,娘会骂她不稳重,半夜瞎晃荡。
本就“负债累累”,她可不想多抄一遍书。
褚父酸溜溜道:“皮囊罢了,待百年之后也不过一副枯骨,有什么好的。”
尾音刚落,他倏地开口问道:“与我年轻时相比如何?”
柳夫人白他一眼,“一大把年纪了,和年轻人争风吃醋,你也不害臊。”
褚父登时不服气,理论道:“我风华正茂,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
听夫妻俩拌嘴,褚微云捂嘴偷笑,不慎泄出一丝笑音。
柳夫人听得清清楚楚,剜了褚父一眼,“没个正形,孩子还在呢。”
褚父立马住嘴。
柳夫人转向褚微云,看着她满脸笑意轻轻一叹,目光温和慈爱又不舍。
“云儿,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相处和沟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