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介还靠在床头,冷眼等着她为了那个男人继续跟他吵。
却见面前的女人突然掀开被子,吵架的欲望一秒清空。
“对对对!我要报平安!我得马上走!”她没空理会沈介的试探,拽过床尾的厚绒浴袍,胡乱一裹。
睡袍是男款,大得离谱,肩线垮到了手肘,下摆拖在脚背,走动间露着大半片肩膀。跟没穿也没区别了。
她就这样,赤着脚往卫生间冲。
里头传来一阵“叮哐”的洗漱动静。
没过两分钟,她抓着把木梳奔出来,歪着脑袋,一边让长发垂下好梳通打结的发尾,一边急得团团转:
“洗衣房在哪边?湿的也行,我拿吹风机吹一下……”
沈介被无视了,看着她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衣服被她穿走了,只能拉开衣柜另取了一件。
边系着腰带,边趿着步子跟了出去。
“不用找了。”男人嗓音在走廊里响起,不紧不慢,“刚进烘干程序。等等你拿吹风机吹干,黄花菜都凉了。”
夏雾的脚步猛地刹住。回过头,满眼都是“第一天上班就要被开除”的生无可恋。
男人停在一扇茶色玻璃门前。
冲她挑了下眉,随后,按上了墙面的触控板。
“唰——”
一整面茶色的玻璃墙,向两侧平滑收退。
暖色的感应灯带,如同多米诺骨牌,自下而上、一层接着一层地亮起。
一个开阔衣帽间,展露在夏雾眼前。
左侧,是清一色的男装高定西服;
而右侧——整整两面墙的衣橱,从羊绒大衣、针织内搭,到丝质衬衫;底下的玻璃展柜里,平底鞋与细高跟按照颜色和季节的渐变,摆得满满当当。
全是女装。
全都垂挂着未拆的品牌吊牌。
夏雾握着梳子,呆立在原地。
瞳孔因为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而微微放大。
他欣赏着她怔愣的表情,方才阴郁一扫而空。下颌微扬,满是炫耀之色:“去挑一件。”
“这五年,当季的新款没断过。全是你喜欢的牌子和尺码。”
捏着木梳的手指,一点点抠紧了齿梳。
她以为这五年,大家都在往前走。
可眼前的场景却在直白地告诉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走出来。
那他买下这些根本无人问津的衣服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喉咙深处泛起一阵酸胀,咽了咽唾沫,顺着淌向心脏,再在心尖烫出个缺口。
匆匆垂下眼睫,她低声道:“……谢谢。”
听到这声难得软化的道谢,沈介沤了一晚上的酸味终于散了,唇角再也压不住,拼了命地往上勾。
然而,这份感谢,连三十秒都没撑到。
“唰啦——”衣架拨动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夏雾伸手拨开第一件:一条墨绿色的紧身针织裙,颜色很提气色,但侧边的高开叉直接拉到了大腿根。
第二件:一件黑色的挂脖丝绒长裙,正面看着端庄保守,翻过来一看,后背直接挖空到了腰窝。
第三件:一条深灰色长裙,后面遮得挺严实,但领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深V。
一整排。全都是透着隐秘色气、极度修身的“斩男战袍”。
这都什么雷霆审美?!啊!?
她闭了闭眼,把手里又一条露背丝绒裙挂回原位。
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靠在门边的男人。
“沈介。”
“嗯?”他应得懒散,带着等她夸奖的期待。
“你是觉得我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是去走戛纳红毯?”夏雾深吸了一口气。从衣架上拎起一件领口开到胸骨的黑色羊绒衫,语气绝望:
“你这柜子里,就不能有一套阳气重一点的、正常打工人能穿出去上班的职业装吗?”
“买的时候,又没打算让你穿出去给别人看。”男人双手抱胸,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
她无语凝噎。眼看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二十,根本没空再跟他扯皮,只能在衣柜深处一通乱翻。
终于,在角落的防尘罩里摸出一条墨绿色的羊毛针织裙。
长袖、半高领、过膝,看起来面料扎实且保守。
“转过去,我要换衣服。”她把裙子护在胸前,防备地瞪着他。
沈介视线从她松垮的浴袍领口上刮过。眼底还压着没餍足的贪暗,耸了耸肩,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她。
夏雾飞快褪下睡袍,将裙子套过头顶。
针织面料极其贴身,包裹着腰臀的曲线。这倒也罢了,可当她下意识反手去理后背的衣料时,指尖却贴上一片冰凉的空气。
她一愣,扭头看向穿衣镜。
这条裙子正面保守得像个修女,后背却直接挖空了一个巨大的深U型,一直开到了后腰的腰窝上方。
切口悬在腰窝上方,两片纤薄的蝴蝶骨就在那墨绿色的留白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夏雾咬了咬后槽牙。
算了。没时间了。
到时候套上大衣,腰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