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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士讲佛家偈语(第1/3页)

左相唐斯昀曾任太傅十二载。

时而为太子云礼的颖悟绝伦倍感欣慰,时而又为其过分的温良恭俭暗自气恼。

长孙云礼出宫寻访大街小巷,见到有人衣衫褴褛,毫不犹豫将价值万金的大氅脱下来给他。

这样的行为屡见不鲜,他训斥过许多次,都不以为意。

唐斯昀任太傅时,常对云礼说:“皇帝要的是能继承千秋霸业的太子,而非囿于妇人之仁、悲天悯人的儒生。”

这句话,亦道尽了他对为君之道的理解。教导云礼的日子越久,心底的那份失望日渐深重。

他深谙,长孙云礼终究不是他属意执掌江山的人。

当年恒楚踏破京都铁骑,兵临城下时,是他率先带领百官开城门迎接。

云礼出事时,他未曾心软半分,大抵在他看来,云礼的仁念并不能在危机时刻保他万全,这便是他的命。

正如他曾对云礼说的:“你这般仁义,救不了万人也救不了你自己。”

回过头来看他曾经的选择,世上万事恍如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他做过的、没做过的,说过的、没说过的,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长孙云礼之子,长孙怀安,倒比他的父亲强许多,是个极好的苗子。

怀安年少时便显露出过人才智,软硬兼施,既有仁心,亦懂权衡。

在他看来,这才堪当帝王之材。

先皇身体每况愈下,云礼不堪大任,怀安又太过年幼,担不起重任。

万般无奈之下,左相只得另谋高就,转而扶持那时新起之秀——恒楚。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亦隐约有几分成年后云礼的模样。他越看越觉得满意,三年不见,怀安比他父亲做的更好。

可惜他身上留着长孙家的血脉,这个前朝遗孤的存在,在当权者看来,终究是祸患无穷。

眼前这个孩子若是送到了京都,绝没有活路。

钦天监说此子阻国运,未尝不是恒楚将计就计,坐山观虎斗:一可分他权相权,二可斩除前朝祸患,三可稳定百官之心。

一箭三雕,帝王何乐而不为呢?

唐斯昀回过神来,长孙怀安礼数周到,对唐、常、胡三人各行一礼。

唐斯昀与其寒暄几句过后,才发现长孙怀安已忘得一干二净。

长孙怀安知道的,还是赵清风告知他的。

唐斯昀在心底错愕,他身上的气质又是如此的熟悉。

“怀安……”他喃喃道。举手投足间,他恍然回到了几年前,陪怀安玩闹的时光。

思及此,他眼底难掩遗憾、悲戚,怀安如今遭逢失忆,若是还不明不白的丧命京都……他日后便是到了黄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云礼?

胡琇眼见左相大人已信了几分,他着急道:“左相大人,下官也认识一个‘长孙怀安’——”

“不必说了。”

左相大人负手,似是不耐听胡琇发言。

“请大人给下官一个时辰,让下官把人亲自带来吧!”他仍想争取一二。

“本相说话,有些人是耳朵聋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屏气凝神。胡琇双腿发软,跪下告罪。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赵清风出言解围道,“斯昀兄与我多年未见,我们先换个地方叙叙旧吧!”

“为官者若是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便主动请辞吧!”左相大人冷冷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看了眼常知府。

“常知府的眼神也该放亮点了!说话不带脑子的人也该清了。”

说罢,跟着人去往厢房了。长孙怀安跟在身后一路走了。

三人方一走,常知府的下人便识趣地将房门掩上,二人在其中议事,不会受了外头的干扰。

“砰——!”

一块沉沉的方砚掉落在地,边角处还沾着些暗沉的血渍。

常知府气不打一处来,胡琇此人简直愚蠢至极!

“愚蠢!”

常知府怒道,不顾胡琇额角流着源源不断的鲜血,抬手两扇巴掌而去。

“我方才不是已经示意过你了吗!把话吞下去,别说出来!你是瞎了不成!”常知府怒道,“你当真以为这清水县你就是王了吗?”

“没有我在上面给你擦屁股,你还有今天!”

“胡知县啊胡知县,你是忘恩负义啊!这几年来器重你、提携你、点拨你,有我一杯羹,便分你半盏。可今日你这般胡闹,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这官你还想不想做了!”

“下下下官……也是一时心急……”胡琇结巴道。

“你是一时心急寻死吧!为何要搭上我!”

胡琇伏在地上,只把头缩得更紧,远没有方才在左相大人面前发言的胆量。

经此一遭,只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把常知府、左相等人都给得罪了!

他往后为官可有活路?

黄金万两、官升二级的悬赏通通如放了个屁般只留下了令人呕吐的欲.望便烟消云散。

他如今不想要升官发财了,只希望能保住这个知县的官职。

左相大人的话仍在他耳畔盘旋:“为官者若是耳朵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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