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滴,城门卡 旧游旧游今
白鸥问我泊孤舟, 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 尤公子。”
殷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如悄,被如悄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袋。
“祖宗, 能接着走了吗。”
如悄撑着脸, 对他也笑了笑。
崧洲夜,微风习习。
这里距离长安还有不到一百公里路,只要策马两日就可到达城门之下。
如悄已经在这里待了五日了。
倒不是因为被扣下——她的文牒可是真的,这多谢了白城县令帮忙, 当时的她想要将“尤公子”的户籍落到白城, 便把假文牒交给了县令, 得到了如今“除了名字都是真的”的真文牒。
有点绕。
如悄盯着一口一口吃米饭的殷崽, 心中想着事。
连着赶了一整月的路眼看就要到长安,一路乖巧的殷崽却突然生了场病, 把他的三个养父折腾得够呛。
“尤公子, 我们甩掉他们三个逃跑吧。”
如悄忽然笑了。
她没有摇头, 嗓音里是这几年都没变过的温和:“如果这是殷老板的吩咐,我可以这么做。”
殷崽闻言蔫了回去, 脸蛋鼓着像是在生气。
如悄敲了下他的脑门子。
“告诉我,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我带你去吃冰酥酪,好不好?”
尤公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饶是见过许多好看男人的殷崽也很难不去看他的笑容。以及, 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崧洲的冰酥酪!
殷崽扣着手,如实说了:“尤公子,是有个小姐姐让我这样跟你说,你认识她吗?”
如悄倏地从小凳子上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向周围看去, 不惜以暴露自己来得到消息,她迫切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小姐吗……是她吗。
不是。
视线最后的落点停在了远处的一只黑乌鸦上。
乌鸦的主人正伸出手碰到它的羽翼,她转过身,一袭黑衣在日暮十分显得有些突兀,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如悄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神色。
是葡萄。
距离上次见面,她长高了很多,看起来……又更像孟声平了些。
她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如悄,望着她漂亮的脸上扬起的惊喜一步步变淡,最后是恍然。
她走了。
如悄怔怔地坐下。
殷崽伸手拉住了尤公子的手,祈求道:“我听娘亲说,她和爹爹就是在崧洲的上元夜认识的,咱们正好来了,多有缘呀,尤公子,我们等过完上元节再走吧。”
“好。”
如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记得,在江南的那个上元夜,她身上披着件难看的旧衣,撺掇小姑娘同她偷跑出来,在宿江放了两盏鲤鱼花灯。
缘分是怎么样的东西。
二十一岁的如悄静静地坐在河边很久,伸手招呼客小二结账,折扇收在手中,脑海中的人瞬息万变,最后留下来的是一张模糊的脸。
泛灰的左眼,沉稳的黑眸,鬼面。
眉骨和脸颊的疤痕。
漂亮如仙人一般的面孔。
说着不怪她的笑。
耳畔已经很久没有浮现过他们的声音,梦魇时,困顿时,还有宿醉在酒楼厢房被隔壁骚动声弄得捂住耳朵时。
隔江望去,街上花灯如昼,浩浩汤汤,孩童骑着爹爹的肩,牵着娘亲的手,情人眷侣两两相望,姊妹兄弟互诉衷肠。
独她一人。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春日之景,关中总是不同的。
如悄戴起了帷帽。
殷崽的三位干爹对于尤公子这种早做准备非常赞同,也跟着戴上帷帽,说家中夫人嘱托过切莫引人注意,要守好夫德。
可惜一行人实在太惹眼,三个干爹自愧弗如,又依如悄的提点后换上都城这边的装束后臭美了好一阵,说回去的时候给殷娘子也要买些这边的漂亮衣裳。
快到长安,才知道这一路上见到那么多马车都是要进京赶考的。
如悄想起了晏青。
若是他还活着,定有机会一举夺魁,或是早就跟着新帝得到重用,为国为民造福百姓了。
时间从她的伤怀中缓缓流逝。
茶铺子的对桌似乎是两位考生。
“听说这次春闱是由陛下亲自监考,往年可都是那位裴……”
“要我说早该如此!”
“说起来,春闱都两场了,怎么还不听见选秀的风声。”
“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啊,蠢材!”
正在叠衣服的殷家壮汉不知道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好奇道:“两位兄长,冒昧打扰,我一直有听说这位陛下在寻找一位女子,确有此事?”
考生没想到自己声音这样大,挠挠头。
“此事当然不假!我曾经在家乡见过那位贵人的画像,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只是后来没多久画像都被收走了,也不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