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记忆在眼前片段式重现,黎蔓想起自己睡着前邵越川洗完澡就离开了房间。
她扫了他的兴,占了他的床。
他大概不是可以随便将就凑合的性格。
人的情绪有时候莫名其妙,明明本能抗拒某件事太快发生,可是当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却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怪怪的。
黎蔓抱着被子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浴巾,捏着一角往身上裹,进浴室洗漱。
昨晚她醉意浑浊,邵越川帮她洗澡的时候,她几乎都是闭着眼睛的,偶尔情不自禁地看他,背景也是虚幻模糊的。
她现在才发现,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她用习惯了的护肤品,整套都是全新的,她落水那晚还没有这些东西。
南川市初冬天气多变,窗外阳光灿烂,时间肯定是不早了。
家里有长辈,黎蔓顾不上多想,快速洗完澡,吹干头发,昨晚换下的衣服都还堆在地毯上没有收拾,她准备去衣柜找一件邵越川的衣服先穿着,再打电话让黎家的阿姨送衣服过来。
拉开柜门,她神情怔住。
她打开的这个衣柜有一大半的位置都挂着女人的衣服,连内衣内裤都有。
她脱得一干二净地睡了一夜,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就算邵越川再生气,也不会在她没醒的时候让人进来放衣服。
这么多衣服,一次性拿不动,如果有人一直进进出出,她应该会被吵醒,只能说明这些衣服昨晚就在衣柜里。
黎蔓:“……”
澡都帮她洗了,顺手再帮她套一件睡衣能费他多大的力气?
她没陪他睡,他连衣服都不给她穿。
“太太?”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轻缓礼貌。
黎蔓没有适应这个称呼,有些别扭,“稍等。”
她拿过最近的一套内衣裤,解开浴巾后连忙穿上。
“您醒了就好,董事长担心您睡太久饿得不舒服,让我来看看您。邵总从公司回来陪您和董事长吃午餐,快到家了。”阿姨说。
“好,我换件衣服就下楼。”
衣服尺码意外得合身,比起奢华但不适合她的钻戒,这些衣服说是量身制作也毫不夸张。床边放了一双棉拖鞋,也很合脚,黎蔓一边系薄毛衣的纽扣,一边左右走动,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机关机了,她按下开机键,看清时间的刹那险些两眼一黑。
糟糕,她住进邵家的第一个晚上竟然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打开房门,听到楼梯口有人在说话,她又往回退了半步。
“房间晚点再打扫,把床单被罩都换了,不要红色。下午还有人来送衣服首饰,你再腾出两个衣柜给她用。”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悦耳的程度不比她用过的配音演员差,之前在学校拍作业,她不缺经费,后期配音都是在声线合适的演员里挑最贵的用,贵有贵的道理。
黑色衬衣进入视线范畴,他已经走到门口,现在关门就很奇怪了,黎蔓一只手扶着门把,在他看过来之前先垂眸看下别处。
窗帘全部拉开了,晴天室内光线极好。
她穿藕紫色,气质更显温婉安静,站在这里无措局促的模样和酒后的大胆判若两人,邵越川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温和地问:“醒了,还难受吗?”
他这话怪有歧义的。
知情的,知道他是在问她酒醒后身体的不舒服有没有缓解,不知情的,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黎蔓动作很小地摇了下头。
邵越川靠近她一步,抬手将她的碎发顺到耳后,没了头发遮挡,耳根浅浅的红晕比昨晚酒精催化的情愫更动人。
佣人在场,他表演出来的亲昵太自然,仿佛他们的婚姻和那些正常相识相爱的夫妻一样不缺少任何一个流程,再配上他温柔得过分的语调,蛊惑人心。
气氛微妙,黎蔓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才不会搞砸这场戏。
邵越川的手伸过来,她配合地和他牵手并肩往楼下走。
这一幕落在第三个人眼里,既般配养眼又恩爱甜蜜。阿姨姓乔,是老爷子专门让管家招来照顾这对小夫妻的日常三餐和起居的,以前邵越川晚上在家吃饭,老爷子跟他坐一桌同吃,现在他结婚了,长辈再掺合在一起会影响夫妻感情,新婚需要不被打扰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
主楼这边装修得更方便年纪大的邵国安生活,他用不习惯高科技,只是觉得两个机器人叽里咕噜唠唠叨叨的蛮可爱,只要电量足,就能陪他从早聊到晚。
机器人再活泼可爱也是机器,家里还是得有个孩子。
“小乔,把汤端上桌吧。”邵国安先落座,他没架子,也不给晚辈半分压力。
老爷子虽然一把年纪,但身体状态和精神气都很不错。
他退休不像那些人不在公司却舍不得放权依旧把实权牢牢抓在手里的假退休,是直接撒手不管,大事小事全交给邵越川,两耳不闻窗外事,头发花白,步履缓慢,但心态还是年轻的。
黎蔓跟着邵越川开口叫人:“爷爷。”
这声“爷爷”,邵国安听得心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