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面之缘的小四,另一位青年明显更沉稳,不怎么爱笑,话也不多,但态度是礼貌自然的。
是的,这一家子见到秦橙这个贸然登门的客人都不惊讶,十分自然的就接纳了她,性格和蔼如楚母,更是直接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很是亲近。
甚至连最后登场的权威大家长,在秦橙心中宛如最终boss般存在的楚老爷子,也只是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作为示意,不亲近却也不针对。
之后众人入席,依次落座,主位的老爷子端起酒杯简单致辞,宣布开宴。
一席过于平和的家宴,吃得秦橙有些迷迷瞪瞪,连果篮礼物化作了备受大家欢迎的餐后水果,都半点没有真实感。
就这样一边迷茫一边维持着得体的礼仪,直到散席,直到夜深,直到被安排入住了一处房间,直到看不下去的楚芹意亲自替她解惑。
“还记得之前那几次单独外出吗?除了我妈,我全私下打过招呼了,包括老爷子。”
这么解释时楚芹意表情平静,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家很重视六十过寿,什么事儿都得给这顿家宴让道,再说我从小就犟,逼急了谁都不好使,大家也清楚,自然不会故意破坏气氛为难你,放心吧。”
“啊?”万万没想到她所谓的计划是这样单刀直入,秦橙怔愣了半晌才回神,一时间哭笑不得。
难怪家宴气氛好得过分,连最常见的恋爱催婚话题都没人提及,原来是都默契地避开雷点,怕惹炸楚二这位小犟种。
甚至……再仔细回想之前种种,秦橙甚至怀疑,拉着自己关怀备至的楚妈妈,怕也是觉察到了点什么的,只是同样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才没点破。
所以真没问题吗?算不算拿捏人软肋?算不算挟天子令诸侯?这样登场的自己会在诸位家庭成员心中留下个什么印象?尤其那位权威大家长爷爷,受得了这样的气?
脑中霎时涌出无数疑问,但稳了稳心神后,秦橙只问出了当下最在意的一个:“那……你这么做,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担心什么?又不是秋后问斩,他们拿我没太多办法的。要算账正好,顺便也跟妈妈把咱俩的事儿说了,之前她过生日不好影响心情,事后就没关系了。”
楚芹意回答的爽快,语气倒是如常,但不知道为何,秦橙总觉得感受到一股子不顾家属死活的美。
不是,这么直接真的好吗?虽说来之前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但秦老板确实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走向。
或是看出了恋人的担忧,楚芹意无奈地握住她的手,再开口时,态度柔软了几分。
“都说了,一切听我安排就是,对于家里人我肯定比你了解,没事的。”她安慰道:“就这么点事,看给你心神不宁的,恐怕连现在住在哪儿都没搞明白吧?”
“啊?住在哪儿?说好了今晚留宿的,所以这不是你家客房吗……”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秦橙也不是那种死纠结的性格,顺势跟着换了话题,张望一下周遭,才发现自己先前确实是恍神得厉害。
两人所在的这个房间约莫十五平,乍一瞧简约干净没什么特殊,但细看屋内种种的痕迹与陈设,便可知,这并不是一间专供客人使用的房间。
似有所感的秦橙起身环顾,目光逐一扫过粉白墙上的铁艺壁灯,原木书桌上的云朵笔筒,明显定制的单人衣柜……一物一件,处处细节,清爽实用之余亦不失女孩特质。
“这里是……”认真环视一圈,秦橙再回首瞧向恋人时,眼神明亮:“是你的房间?”
“嗯,最早我和姐姐住一个屋的,二爷爷走后条件宽松了,就有了自己的小空间。”楚芹意过来,牵人到床边坐下,眼中噙笑。
“我在这里住到离家上大学,然后遇到了你……现在算算,离开这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住在这里的时间,不过呢,依然比和你住一起的时间长,你输给它了哦,橙子同学。”
是有些沉重的话题,但语气却是轻松打趣的,这么说时,楚总甚至胡噜了一把橙子同学的脑袋。
擅长顺杆爬的橙子同学也趁势搂住楚总的细腰,树袋熊般扒紧,哼哼唧唧:“没关系,它只是过去式,我掌握未来式,而且它不能追着你跑,我可以。”
她这姿势等于把脑袋送到眼前,于是楚总继续含笑胡噜头毛:“哦?它是不能追着我,我却可以回来啊,你看,今晚不只是你,我也和它一起睡。”
“错。”不甘示弱的秦老板登时一抬头,口不择言:“今晚是你睡它,我睡你!”
最后到底还是在这屋里入睡了,至于怎么个睡法,没有第三人知道。
总之秦橙睡得挺沉,或者是累了,倒下去没多久就打起了轻轻的呼噜,半点不择床。
倒是楚芹意精神头不错,在倾听了片刻枕边人的动静后,就悄然起身离开,去外面冲了个澡。
冲完澡,换上亲肤的家居服,她并没有回房,而是不紧不慢推门而出,径直来到了小小的院落中。
入夜的院落很清净,夜风凉爽,灯火温馨。有一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院里的摇椅上,脚边搁着幽幽蓝光的灭蚊灯,手上摇着半新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