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从药王谷外围的断崖上刮过来,带着浓重的药草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王尧站在炼丹阁残破的飞檐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药田,望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那里是药王谷的核心——内谷,药尘坐镇之地,也是万魂炉真正所在之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针囊。方才与药尘的短暂交手仍在经脉中留下隐隐的痛感,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即便他凭借逆脉体质吞噬了部分灵气,也不过是在那尊庞然大物面前勉强站稳了脚跟。
"王大哥。"
一个瘦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尧转过身,看见小七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这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形却瘦得像一根枯柴,两条胳膊细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轮廓。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那是人面藤寄生时留下的印记——虽然王尧已经用银针帮他祛除了人面藤,但疤痕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药煎好了,你喝了吧。"小七将碗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王尧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是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熬成的汤剂,散发着一股辛辣的气味。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方才战斗留下的隐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不错。"王尧将碗递回去,"这药是你自己配的?"
小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药园里长的,我以前看别的药师配过,就记下来了。不知道对不对。"
"比许多正式药师配得都好。"王尧说。这是实话——这孩子对药性的理解已经超出了一般药农的水准,只是缺少系统的修炼指导。
小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腼腆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在犹豫什么。
"有事就说。"王尧靠在廊柱上,语气平淡。
小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灼热的渴望。
"王大哥,我想回去。"
"回哪?"
"药园。"小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想回去救他们。"
王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小七说的"他们",是那些还在药王谷药园中做奴隶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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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的药园,外人只知盛产灵药,却不知那些灵药是用什么浇灌的。
小七从未对王尧详细讲述过自己的过去。那些零碎的片段,是在漫长的逃亡与潜伏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他最早的记忆,是在一间阴暗的石屋里。
那间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每天会被打开两次,送进来一碗稀粥和一个杂粮饼。屋里挤着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襒褒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药味和某种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
"别哭了。"这是小七记忆中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母亲叫秀娘,是药园中最底层的药奴。药奴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秀娘的编号是地字四十七,但她偷偷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秀娘,因为她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山外面有一种花叫秀色花,非常好看。她想让儿子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药草和鞭子,还有好看的花。
秀娘的工作是每天凌晨去药田里采摘晨露草。这种草必须在日出前采摘,否则药性会散失大半。凌晨的药田寒风刺骨,露水打湿单薄的衣衫,秀娘的手指常常被冻得失去知觉。但她从未少采过一棵——因为少采一棵,就没有晚饭。
小七的父亲叫石生,编号天字二十三。石生原本是药园中力气最大的药奴之一,被分配到了最苦的差事——翻药山。药山是药王谷堆积废药渣的地方,日积月累形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有毒的气息。翻药山的工作是将底层的废渣翻到表面晾晒,再运走。长期接触这些废渣的药奴,身上会长出各种奇怪的疹子,皮肤溃烂,痛苦不堪。
石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一天地被侵蚀着。
小七六岁那年,药王谷开始了一项新的实验。
谷中的长老们想要培育一种新型的灵药——人面藤。这种灵药需要在人体中寄生,汲取宿主的精血和灵力来生长,成熟后采摘炼制,可以获得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驻颜丹。服用驻颜丹的人,可以在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