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的甬道像是一条巨大的蛇腹,幽暗、狭窄、曲折。
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味——那是千百种灵药被焚烧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辛辣中带着甜腻,甜腻中又藏着腐烂的底味。
王尧在这条甬道中疾行,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是杀手的本能——在黑暗中移动,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穿行,像一缕不存在的风。
但他知道这种隐匿不会持续太久。
爆炸声从外面传来,沉闷而连续,像是远处雷鸣。青萝她们已经动手了。按照计划,三面同时引爆爆灵罐,制造大规模攻山的假象,吸引药王谷的主力分散到外围防线。
但天枢峰内部不会完全空虚。
药尘不可能把所有防守力量都调出去。核心区域一定还有精锐把守——尤其是通往万魂炉的最后几道关卡。
果然,在穿过第一道石门的拐角处,王尧的脚步骤然一滞。
前方二十丈外的甬道中央,站着两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紧身劲装,腰悬长刀,面覆铁甲。那铁甲上刻着一个"药"字,在灵石的幽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芒。
药卫。
药王谷最精锐的战斗力量。每一名药卫都是从数百名弟子中筛选出来的强者,最低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精通合击之术,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
"有人闯进来了!"
左边的药卫率先发现了王尧,厉喝一声,长刀出鞘。刀身上灵光闪烁,一道凌厉的刀气直斩而来。
与此同时,右边的药卫也动了。他没有出刀,而是双手飞速结印,一道绿色的光幕从他掌心射出,在甬道中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网——那是药王谷的独门阵法"缠丝阵",用灵力编织成网,能封锁一切行动。
刀气在前,光网在后。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砺的老手。
如果是普通的筑基期修士,面对这样的合击,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斩杀。
但王尧不是普通的筑基期。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闪避,不是防御,而是向前。
向前冲。
迎着刀气冲。
这个选择疯狂到了极点。刀气的锋芒已经逼到了他的面门,冰冷的杀意刺痛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
在刀气即将切中他的前一刻,他的身体猛然侧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刀气的边缘滑过。刀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割开了衣袍,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的左手已经探了出去。
三枚银针从他的指间射出,无声无息,快若闪电。
第一枚银针准确地刺入了左边药卫手腕处的"神门穴"。那药卫的刀势猛地一僵,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长刀脱手坠地。
第二枚银针刺入了右边药卫胸口的"膻中穴"。缠丝阵的灵力输出戛然而止,那张已经张开的光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萎缩、消散。
第三枚银针——
刺入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灵力连接线上。
那是药卫合击术的核心——两名药卫之间的灵力共鸣。一旦这条连接线被切断,他们的合击就不复存在。
三针。三息。
两名筑基后期的药卫就这样被放倒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封锁了经脉,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王尧没有停留。他从两名瘫软在地的药卫身边掠过,继续向甬道深处疾行。
甬道在他脚下延伸,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两侧的灵石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灵气。空气中那股药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口苦涩的药汁。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面战鼓在他的胸腔中擂响。逆脉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那股暗红色的力量给他提供了远超平时的速度,但也在以可怕的速度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不敢停下来。
一秒钟都不能停。
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站在他这一边。每过一刻,万魂炉中的林婉就离被炼化更近一步。天道之种的金光每扩散一分,药尘就离成功更近一步。
他必须更快。
前方又是一道石门。他深吸一口气,将逆脉真气灌注到双腿之中,猛地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从石门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门后,又是一条更窄、更暗的甬道。
甬道的墙壁上出现了奇怪的纹路——那不是阵纹,而是某种生物的脉络,像是巨大的血管嵌在石壁之中,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微微搏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王尧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万魂炉的"根须&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