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拂狐疑地拿手在薛闻圣眼前晃了晃,“你醒了吗?”
不管醒没醒,薛闻圣总归是看不见的。
更不知他上哪发现的江拂“多看了两眼”。
只这么会没得到答复,薛闻圣声音又有点哽咽了:“师尊为何那么看重他。是弟子不如他,师尊想收新徒弟吗?”
“??”江拂虽然知道薛闻圣是在说胡话,也忍不住觉得太扯淡了:“为师只是觉得他是你的益友,你应当与他很合得来,才额外关注一些。”
这不能算剧透吧。
薛闻圣依旧一副伤怀模样,看上去很失落地道:“师尊说他是‘益友’,那我便与他做‘益友’。只求师尊不要再看他,也不能不要我。”
江拂无语:“你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他还说唐突了师尊。”那只还淌着血的手,握住了江拂的手腕,滚烫的温度传来,薛闻圣眼角发红,看上去反而有几分难言邪性,“如何唐突?”
江拂见薛闻圣也是意识不清,敷衍他:“那人记错了,我又没和他撞见过。”
不是记错。
薛闻圣眼底渐渐翻涌出鲜红血色来,只他自知丑陋,又仓惶闭上眼。
耳边传来师尊的声音:“医修来了。”
于是薛闻圣将最后那点不甘咽入喉中,未再像个怨夫一般追问。
宗门大招,秘境之试。
师尊便是如同救我一般,也救了他吗?
*
“恭喜薛真君突破元婴中期境界!真君已无大碍,只是境界尚不稳固,近日调养巩固神魂即可。”
江拂略点了点头,让下属递上额外酬劳。
医修拿上诊金,脸上笑意显然更真挚几分,又道谢后方才退下。
薛闻圣还半倚在床榻上,面无血色。
“劳师尊费心了。”
江拂睨他:“你渡劫后一直在说胡话,我还担心你被雷劈傻了。”
薛闻圣神情再次难掩尴尬,看上去简直羞愤欲死:“啊……弟子说了什么?还、还请师尊恕罪!”
江拂想了想:“你一直在说你的好朋友。”
薛闻圣:“?”
江拂:“就那个姜问道。”
薛闻圣:“……”
薛闻圣半晌道:“是吗?弟子与姜道友倒不算相熟。”
江拂安慰他:“以后便熟了的。”
薛闻圣:“…”
江拂见薛闻圣一副默然模样,难得安慰他:“你好好养伤罢。近日不必再修炼了,巩固境界为紧要。”
“师尊——”
江拂刚准备离开,袖摆又是被轻轻一拽,他心道这衣裳迟早得被薛闻圣扯坏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怎么了?”
“师尊陪陪我吧。”薛闻圣默然片刻后开口,“弟子辞别师尊四月有余,今日才相见,十分想念。”
薛闻圣实在很少对江拂提什么要求,难得开口,江拂也有些为难。
他这会走,是不是显得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但留下,江拂又觉今日对薛闻圣的“关心份额”差不多到顶了,再继续有些把握不住恶毒人设,万一被系统判为违规简直是无妄之灾。
但只一恍神间,江拂便想出了双全法。
他施施然拨开衣摆重新坐下。
好说,留下,但是开始检查薛闻圣这次历练任务完成度。
弟子还在养伤时便开始检查他的课业成果,全天下还有比他更加恶毒的师尊吗?
不过显然,优等生是从不害怕导师抽查的。
薛闻圣听闻他的话,不仅没害怕,唇角甚至很轻微地上翘了下,端正答,“是,师尊。”
薛闻圣这趟离宗,不止历练目标完成的相当出色,中途经历也堪称波澜壮阔。
而这些,他全都一一向江拂汇报,好像恨不得点点滴滴的小事,都知无不尽地告知江拂才让他安心。
江拂心道果然主角都是有点话痨技能在的,几次想提醒薛闻圣有些偏题,都被薛闻圣说的那些故事吸引进去了。
江拂的修炼之路和薛闻圣,显然是有很大不同的。江拂身为浮云岛的小公子,出行定有无数大能修士隐秘相护,可以说从没遇见过什么真正的危机。
但薛闻圣不一样,虽然元婴修为在当今修真界也能被称上一句“真君”,不说横行修真界,也该出行无忧才对。但薛闻圣就是能碰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危机,又能在最后时刻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