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当真会薄情寡义到如此地步吗?”
叶骞垂眸看了一眼弟弟粉雕玉琢般细嫩的面庞,叹了口气,斟酌着说:“莫要将世间之人想得太好,有恩爱夫妻,自然也有无情无义的鼠辈,如薛女史所说,你要学会分辨,方能在这世间自处。”
叶宣感觉二哥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又不好意思再问。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事:“二哥,薛女史名字中的ling是哪个ling啊?雨和风灵?有这个词吗?”
叶骞听后面不改色,毫无征兆地抬手,用食指指节敲了一下他圆圆的脑壳:“让你平日不好好读书。”
说完他阔步向前,不给叶宣再发问的机会。
叶宣看着前方高大英武,气宇轩昂的背影愣了一下,捂着头一边小跑追赶,一边大喊道:“你也不知道吧!”
叶骞此次其实是以探望李良妃的名义进宫,只是不想旁人拿他去宁寿堂缅怀生母之事做文章才乔装改扮,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回到晋王府,叶骞立即吩咐贴身暗卫玄英调查白郎一事。
玄英恭敬地垂首应下,正要动身,又被叶骞叫住。
“可听说过,密室杀人?”
玄英向来令行禁止,回话也很少有迟疑的时候,但乍一听到陌生的词汇,有些不明白叶骞的意思,停顿了一下才拱手道:“未曾听说,请殿下明示。”
叶骞有些怅然,但对这个回答算不上意外。随后他将关于密室杀人的信息详细告知玄英,并嘱咐道:“去查一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案子,不拘新旧,无论是否结案。此事不急,先抓出白郎那伙人。”
“是。”
玄英退下后,叶骞望着郁郁葱葱的庭院出神。今日去宁寿堂才意识到,儿时那株桂花树竟是没有记忆中高了,他凭印象移植到晋王府的桂花树,原来和儿时那株相差甚远。这株更为高大繁茂的桂花树,明明白白地提醒他,孩童时期的记忆或许并不那么可信,困住他的东西或许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牢不可破。
薛扶翎不是一个贪吃的人,但窗外那株桂花树开花的时候,香气实在是浓郁,让她想了半天桂花糕、桂花糖藕、桂花酒酿圆子,最终因为懒得起来摘,更懒得自己开小灶而作罢。
距离叶骞二人来访已过去半月有余,暑气渐消,薛扶翎昏昏欲睡的时间减少了一些,但女德教材还是不可能编的。她经由蒋嬷嬷介绍,获取到采买宫外物件的门路,用首饰换了一些时兴的话本来看。
姐姐薛乘羿来探望她,见她案上摊开的净是些闲书,也只是顺手帮她归拢了一下,并安慰她:“身体要紧,文章不想作的话,便先不作了,看书也不要太耗费心神。”
薛乘羿的相貌与薛扶翎有五分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大为不同。若说薛扶翎是云间月,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冷淡,薛乘羿便是春日风,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或许也是原主残留记忆的缘故,薛扶翎穿越前的年纪比薛乘羿还大几岁,但看到她就忍不住露出些孩子心性。
头绾小盘髻,戴缀珠金帘梳,身着柳绿色泥金大袖衫与藕荷色缠枝莲花纹长裙,作后妃打扮的薛乘羿,神态举止却还同她们未进宫时一样,一手拢住袖口,另一手探来摸薛扶翎的额头。
躺在床上的薛扶翎一脸乖巧,开口却是离经叛道:“那些女德文章姐姐也别作了吧,怪恶心人的。”
“这话出去可别乱说。”薛乘羿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仍旧很温柔,听不出嗔怪的意味,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显然比起这些,她在意的只有薛扶翎的健康。她就势在床边坐下,替妹妹归拢了一下鬓边碎发,说:“近来都没发热吧?”
薛扶翎自觉对原主身体的养护还算得当,不自觉流露出一些骄傲的表情说:“对啊,我最近早睡早起,按时用膳,有精神的时候还……”
因为在薛乘羿面前比较放松,差点说漏嘴,说出做广播体操这种话,她磕巴了一下改口道:“还打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