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地说:“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薛女史的功劳呢?”
在她看来,薛女史这不用离开宁寿堂,仅凭旁人所说便破解命案的本事,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赞颂。
若是让人知道此事是薛扶翎破解的,就得扯出叶骞来宁寿堂之事,所以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背后还有她这么个人。薛扶翎对此不以为意,不如说她巴不得低调一些,要是被宫里其他人想起她的存在,发现她病好得差不多了,难不成还真去编女德教材?
但这些当然是不能告诉胡七娘的,她掏出一块雪青色绣飞鹤纹的丝帕递过去,打岔道:“擦擦眼泪。”
胡七娘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么好的东西,奴婢怎么能用。”
薛扶翎见她不接,索性拉住她细瘦的胳膊把人拽到跟前,抬手替她擦了两下,然后说:“你已经用了,拿去吧。”
胡七娘看着被自己弄脏的手帕,如遭雷击。
薛扶翎趁机将手帕塞进她手里,不想听她说什么洗干净再还之类的话,再次转移话题说:“我所做的不足为奇,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有识之士看破真相。”
或许整件事中最难得的,反而是叶骞作为位高权重的亲王,没有像很多当权者那样,漠视百姓的悲苦,若没有他主导,就算有禄安推波助澜,就算薛扶翎找出真相,最终也有可能不了了之。薛扶翎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好像随时会一刀杀了自己,但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他的锋刃并没有冲着无辜之人。
胡七娘的脑瓜同时只能处理一件事,她听到薛扶翎那么说,急得直道:“薛女史这样了不得的本事,怎么会不足为奇呢?”
薛扶翎见她果然不再纠结手帕的问题,压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说:“有什么不可能呢?如果掌握了足够的知识,你也可以做到。”
胡七娘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还抬手揉了揉耳朵。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你说有人用白郎索命吓唬你,但又说现在不怕了,原因大抵在于你如今知道了所谓的妖风和隔空取命背后的原理,这不就是知识带来的改变吗?如果坚持学习,再遇到类似的恶意,积累的知识便会成为你的矛与盾,助你破开谜团,为你抵御恐惧。”
薛扶翎的话听起来特别有说服力,但从未有人对胡七娘寄予如此厚望,从来都只有人告诉她,一个女孩不需要读书识字,不需要懂太多,她难免对自己还是有所怀疑,呆呆地说:“奴婢真的可以吗?”
薛扶翎留意到胡七娘每次在使用不太熟悉的词汇时会有些磕巴,但并没有用错,重复薛扶翎刚刚使用过的词汇时就很顺畅,说明她对语境的理解和记忆力都没有问题,大概只是对自己不太自信,对于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孩子来说,已经算得上聪慧。她实话实说道:“禄安跟你说过的成语,你不是都记住了吗?学东西不是挺快的嘛?”
胡七娘先是面露羞赧,回味了一下薛扶翎的话之后,眼中又爆发出敬佩之意:“薛女史怎么知道是禄安哥哥说过的?”
根据胡七娘所说,她作为底层宫女,周围那些相信白郎能隔空杀人,还拿此事当消遣的人,文化水平不会高,对她的态度也不好,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跟她接触比较多的宫人中,不排除有其他友善又有学识的人,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词汇,大概率是禄安在告知白郎之事进展时使用的。
薛扶翎觉得这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的结论,也不知怎么解释,只好说:“多读书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胡七娘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小声说,“奴婢不识字,下等宫女也没有资格读书。”
薛扶翎奇怪地看她一眼,意识到对她说话需要直白一些。
“我这么说,当然是要教你的意思。”
胡七娘猛地抬起头,满眼的难以置信,薛扶翎见她身子一矮,知道她又要下跪,一把拉住她道:“你别跪,更不要磕头,不然我就不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