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晓此事实则针对的是晋王殿下,只是猜出有人想借白郎报恩之事做文章,不希望胡三娘死后还要为人所利用。况且我方才便说过,假使殿下麻木不仁,旁人提醒又有何用?皆因殿下心系百姓,才能棋高一着。”
她这话按理说是在夸叶骞,但他听着却没有一开始那么顺耳,只见过挟恩图报,还没见过送上门的恩情非要撇清关系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制心头道不明的郁闷之情,随后意识到薛扶翎话中有奇怪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死者名为胡三娘?”叶骞皱起眉头,面上不自觉显露出几分锐利的凶相。
其他宫人若是说错话后见他这副神情,胆子小的可能已经跪下了,但薛扶翎并不是说漏嘴,自然也不会慌。她淡定地从书下抽出方才胡七娘写自己名字那张纸,说:“这便是方才那位小客人的名字。”
叶骞定睛一看,狐疑地说:“她是胡三娘的妹妹?”
见薛扶翎点头,他更起疑道:“你们早就认识?方才教她识字也是做戏?”
他第一反应便是疑心此事背后还有阴谋,这是更符合他处境的判断,如果能推翻之前的一切,证明他们的相遇是早有预谋,她也和其他处心积虑之人没有区别,他反而可以释怀。
但话出口后他又觉得不对,如果薛扶翎别有居心,何必让他知道她和胡七娘相识?况且今晚他会出现完全是随性而为,她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搭好戏台。
薛扶翎见叶骞眉头紧锁,一副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的模样,只觉得这人这么爱猜疑别人的意图,平日一定活得很累。她叹了口气说:“我也是在凶手落网后,才与胡七娘相识。这件事中,我只预料到有两股不同的力量,但实际上是三股。这第三股,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甚至是不存在于借此事角力的诸位大人物眼中,但偏偏就是这样渺小的力量,影响了最终的结果。”
太子与吴王那边至今仍以为叶骞是得到高人指点,还在追查与他有联系的谋士。谁能想到他们谋算失败的源头,只是一个小宫女不相信各路居心叵测之人给她三姐编造的谣言,只是一个内侍心存善念,巧妙地帮她将冤情传递给合适的人。
薛扶翎从书桌后走出,福身行礼道:“我代胡七娘,代所有免遭邪教荼毒的百姓谢过殿下。”
叶骞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看着眼前的薛扶翎,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竟真有这般纯粹之人。她有七窍玲珑之心,却不用来为自己谋划,自身尚深陷泥沼,却愿为比她更弱小之人发声。虽然上次对她已留下清正高洁的印象,但在了解了她的真实处境后,这澄澈剔透的本心更显难得。
叶骞双手扶起薛扶翎,但这次手上用了几分劲,让她不能轻易抽身。
薛扶翎只觉像是被一双烧热的铁钳夹住了手臂,抬头又被叶骞眼中炽烈的光给烫了一下。她心头一惊,不知他为何这般反应,但莫名有种成为猎物的危机感,后脖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正想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叶骞却先松了手。
他心潮难平,险些开口询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回晋王府,好在察觉她受到惊吓,及时停住了不理智的举动。他将双手背到身后,扭头佯作打量室外的房檐,尽量不去看薛扶翎,不去想方才近在咫尺时,她白净如玉的纤细脖颈,和她身上不同于桂花的清冽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