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量传递出来的意志,都让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乘羿被拖去杖责。
叶灏却已然失去耐心,他皱眉看着座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官,因此事迟迟未有定论而面露不悦。谢瑶芳并未看他,却未卜先知一般,在他出言发落薛氏姐妹前,淡然道:“你可要想好了,若不能证明薛婕妤的清白,你也要一并受罚。”
叶灏没再多言,但神色间明显对皇后所说深以为然,若薛扶翎是为拖延时间信口胡说,必将受到重罚。
薛扶翎仍是从容地说:“若微臣能证明薛婕妤并非最后一个离开花房,是否便能洗清她的嫌疑?”
她话音刚落,便听一位命妇装扮的中年妇人冷笑一声道:“薛女史的意思是,我故意诬陷薛婕妤?你倒说说看,我有何动机为难她?”
这妇人与谢瑶芳年纪相仿,但因敷粉过多,浮在面上,反显出些暮气来。
薛扶翎侧身对她拱手道:“宋国公夫人好心作证,自然没有诬陷旁人的动机。”
宋国公夫人陈若霜本打算嘲讽她们姐妹二人心比天高,以为谁都想害她们呢,没想到薛扶翎并不顺着她的思路来,让她准备好的话生生堵在了嘴边。
“但夫人虽是无意,却真的是认错了人。”
“笑话。”陈若霜抓住机会,不屑地说,“统共那么几个人,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认不出。”
薛扶翎并未理会她,站起来对帝后行了一礼,道:“微臣有办法证明,但需要借诸位花使的牡丹一用,望陛下和皇后殿下准许。”
谢瑶芳允了她的请求,叶灏也终于从不耐烦转变为面带探究。
薛扶翎又问宫女要了一个托盘,首先来到薛乘羿面前。
薛乘羿知道事已至此只能配合妹妹,她侧目往同组两个花使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将豆绿牡丹放到托盘上。
萧墨言面对走来的薛扶翎,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轻视,又像是不解,但最后一言未发,默默取下头上的姚黄。
江才人迟迟不动,被谢瑶芳催促了一下才哆哆嗦嗦地摘下赵粉,往托盘上放的时候还险些掉落,被薛扶翎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出江才人的不对劲,但薛扶翎仿佛不知有异,面色如常地逐一向其余花使讨牡丹。
每组花使的服饰和牡丹色系都很统一,薛乘羿那组颜色淡雅,穿绛红色团花纹圆领袍那组则浓烈。从她们手臂上的护腕和脚上的马靴来看,应该是献骑射才艺的三人。她们这组身量比其他组高些壮些,皮肤呈蜜色,一看便热衷户外活动。
为首的那个相貌上能看出几分姑母谢瑶芳的影子,应该便是太子妃谢齐光。她从头上取下墨玉牡丹时,目光不加掩饰地粘在薛扶翎身上,满脸写着好奇,若不是碍于场合,说不定已经抓着她问东问西。
另外两组花使的牡丹与服饰颜色也是一淡一浓,一组与薛乘羿三人相似,另一组与谢齐光三人相似,但都梳飞天髻,着大袖上襦搭羽状半袖与间色罗裙,大概是模仿仙女的装扮献才艺,图个好彩头。
薛扶翎收齐十二朵品种各异的牡丹,却将托盘放到了一旁,只从中挑出两朵托在手心,来到陈若霜面前道:“夫人可否再次指认,薛婕妤所戴的牡丹,是这两者中的哪一朵?”
陈若霜在江才人不愿摘下簪花时,便察觉到问题,也明白薛扶翎为何要收走所有牡丹了。但之前信誓旦旦作出证言,此时改口岂不是打脸,她的视线不断向薛扶翎身后托盘瞟去,奈何大部分牡丹都被故意遮挡,难以和她手中的花进行对比。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陈若霜的回答,她心一横,指着薛扶翎左手那朵,咬牙道:“是这朵。”
不知何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薛扶翎道:“夫人确定吗?”
“慢着!是这朵。”陈若霜立刻指向她的右手。
薛扶翎这回没再说什么,而在场众人一片哗然。陈若霜顿觉不妙,又想改口,却听薛扶翎不带情绪地说:“夫人想必很疑惑,为何不管选哪朵,大家都表示讶异,因为左边这朵是赵粉,而右边这朵是雪映桃花。”
换言之,她手中两朵花,不仅没有薛乘羿佩戴的豆绿,还都是粉红色,而陈若霜却看不出来,一切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