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扶翎因为担心等不到胡乔及笄便要死遁,一早备好了告别书信,也为她取好了字。现在只觉得自己太傲慢了,还想教会别人离别,结果最先离开的竟是胡乔。
这大半年以来,胡乔长高了不少,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识得了许多字,行事也越来越稳重,宁寿堂的老人们都说她将来一定能当上女官,最开始她听到这种夸奖总是惶恐不已,后来逐渐自信起来,但在学习上从未松懈过。
因为怕配不上大家对她的期待,所以她一直很努力,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不清楚大人物之间的龃龉,也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宁寿堂的大家,只想着不能将吴王带过去,不能让他伤害薛女史和老人们。
薛扶翎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雪青色丝帕,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硬塞给胡乔擦眼泪的手帕,只是在原有的飞鹤下方,有人用散乱的针脚,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了一圈绿色,和一个褐色的柱状物。
那是一棵树,一棵正对着飞鹤脚下,等待它落在上面的树。
眼泪夺眶而出落在手帕上,在上面晕开一个又一个水印。薛扶翎被泪水模糊到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你我都没有错,胡乔也没有错,错的另有其人。”
该死的也另有其人。
“禄安公公托胡乔送来熟铁砚时,曾说如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敢问是否还作数?”薛扶翎抹了一把脸,直视着禄安道,“我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