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冲天火光下的蒋兰衣周身杀气未消,面上却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形成一种异样的和谐:“她已经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就刚才,至于去哪里,大概是一处能让她觉得自在些的地方吧。”
“你看到了?”洪怀英只觉匪夷所思,一时甚至不知从何问起,“不,你知道她要离开?顾嬷嬷也知道?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你们怎么不劝一下?不行,我得把她找回来。”
蒋兰衣的长刀“唰”一下横在洪怀英身前,他瞪大眼睛瞅了她半天,见她毫无退让之意,难以置信道:“我知道你是皇后的人,但我以为这些年你也是真将小於菟当成亲人来关爱,你难道不清楚他对薛女史的心意吗?为何拦我?”
“我清楚,但我也清楚前车之鉴。”
洪怀英气极反笑:“胡扯!正是因为霞儿遭受过冤屈,小於菟绝不会让薛女史落得……”
“我说的不是霞儿!”蒋兰衣陡然提高音量,淡然的神色也同时崩裂,“是瑶芳!是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与圣上从两情相悦走到如今这一步的瑶芳!”
人人都道瑞德帝深爱谢皇后,可是结果呢?若是能重来,蒋兰衣倒希望谢瑶芳也远走高飞。
“我不是怀疑小於菟对薛女史的真心,但这份真心能保持多久呢?何况薛女史更想要的是自由,若是真心待她,为何不能尊重她的意愿?”
洪怀英无言以对,呆立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罢了,这事儿靠他自己吧,我不管了,行吧?”
蒋兰衣这才将刀收回,带领她的部下一同离开。
洪怀英注视着她好像年轻了几十岁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问道:“还回来吗?”
蒋兰衣没有回头,答非所问:“瑶芳不在了,但她的女儿还需要我。”
洪怀英方才杀敌时爆发出的精气神不知不觉间已然流逝,他又变回了那个颓唐失意的老人。蒋兰衣等人远去后,他环顾四周,摇头苦笑道:“这地方,没想到还能更冷清。”
薛扶翎收完尾后,总共花费的时间比半个时辰要多一些,但薛乘羿果然也没有按时离开。二人会合后都没有多说什么,薛扶翎是累得说不动,薛乘羿则是只要她回来就心满意足了。
薛扶翎爬上马车后,在摇摇晃晃的行驶中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有力气说话,她环视一圈道:“所以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除了她们姐妹二人,庄瑜、文心和禾心也一并跟来了,将马车坐得满满当当。
庄瑜和文心齐齐看向年纪最小,只有十五岁的禾心,好像在暗示什么,禾心立即心领神会,小圆脸一皱,十分熟练地扑到薛扶翎身边,眼泪汪汪地说:“宫里再不会有比薛婕妤待我们更好的人了,您就容我们跟着吧,我们不会拖后腿的,我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文心也可以,是不是?”
文心到底年纪大些,没法用童言无忌给自己找借口,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眼巴巴地一同望着薛扶翎。
“你先坐好。”
“薛女史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话禾心说出来有种娇憨之态,换了别人只能说是耍无赖。
薛扶翎不用试也知道她拽不动一个铁了心长地上的孩子,无奈道:“都跑出十里地了,我还能把你们扔在荒郊野外不成?”
禾心双目放光道:“那您是答应了?我就知道您和薛婕妤都是大好人!”
薛扶翎明白文心和庄瑜方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怕是在她之前,禾心已经在薛乘羿身上实践过一遍可行性了。她与姐姐对视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歉意,摇头示意没关系。
“不过你们要记得,薛婕妤与薛女史今晚后便不存在了。”
薛扶翎在告知她穿越前的本名后,薛乘羿顺着她的名字,给自己也起了一个新名字,现在是时候使用新身份了。她严肃地对文心禾心说:“从今往后我是孟明夷,姐姐则是孟知周。”
文心禾心齐齐点头,表示会记得改变称呼。
她们二人的事就算揭过去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和两个小宫女的性质完全不同,却试图蒙混过关。
孟明夷看向庄瑜道:“她们二人在宫中无依无靠,事后可能也没有人追究行踪,跟我们走倒罢了,但庄侍卫跟来不太合适吧?”
“我准备了三具尸体。”庄瑜只说了这一句,但足够表明他的意思,他就是先斩后奏,和她们姐妹二人一样,“庄瑜”这个身份,他也不要了。
“你……”孟明夷压下惊讶,看着庄瑜决绝的神色,劝道,“放弃庄太傅孙儿的身份,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怎知我会后悔?怎知我想要过什么日子?”庄瑜回答的是孟明夷,眼里却全是孟知周,“你们可以放弃原来的身份,我不可以吗?”
庄瑜眼圈泛红,眼尾也染上一抹绯红,纵是声泪俱下之时,他的嗓音也没有嘶哑,反如玉石相击般悦耳,实在是楚楚可怜,孟明夷都说不出重话,更别说本就同情他的孟知周了。
孟知周握了一下孟明夷的手,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有请求之意。
“可以,你不后悔就行。”孟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