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好些人连呼吸都不敢了,更不敢去看叶骞是何反应,氛围僵硬得像是结了冰。
“传卫王是吗?陛下莫急,妾这就传宣儿来。”最先回神的是李如如,她的姿容不及萧怜容,但胜在和蔼可亲,平日里最善解人意,此时她还是一贯的温言软语,却不再顺着瑞德帝的心意,而是利用他说话时的停顿,将意思完全曲解。
“传位诏书早已拟好,陛下不必忧心,晋王殿下功绩卓著,继承大统实乃众望所归。”
瑞德帝用一种陌生的眼神审视暗暗使劲把着他的手臂,似乎随时会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反驳的李如如,在临死前他好像才真正认识这个总是体谅他、从不会无理取闹的良妃,他以为她是除瑶芳外,后宫中为数不多真心待他之人,原来在最后关头她也和其他人一样,都只会见风使舵。
拥有世间至高的权力又如何?在生命最后时刻,他连指定想要的继承人都不行。
若是瑶芳还在,他们定不敢如此欺他。
他怎么就弄丢了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瑶芳……”
叶灏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红衣少女,像初见时那样爽朗地笑着向他伸出手说:“走啊,我带你打猎去。”
“瑶芳来接我了……”瑞德帝颤抖的手努力向上抬起,却在触碰到虚空中他的幻想前,溘然泄了力气。
叶骞在听到瑞德帝属意叶宣后,一腔热血便像是被冰水浇熄了。虽然薛扶翎说过不原谅也无妨,但在手刃仇人后,他还是暗暗遐想过,若父皇承认亏欠他们母子,他不是不可以宽容一些。然而现实是,他连宽恕的资格都从未被赋予过,更没有被期待过承担重任,就算没有叶寰,他也不在父皇的选项中。
他分明是愤怒的,分明想要质问,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而瑞德帝的手就在那一刻滑落,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死一般的寂静中,突兀传来“噗嗤”一声,叶骞脚边的叶寰竟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开始笑声还比较低沉,在众人的惊愕之中,他笑得越来越癫狂,笑得瘫倒在地,直不起腰。
叶骞因这放肆的笑声皱眉喝道:“少在这儿装疯卖傻,就算你真疯了也难逃罪责!”
叶寰的眼角都笑出了眼泪,他终于止住笑声,用怜悯的语气说:“我可没疯,我只是在笑你傻,满心欢喜地向那老东西邀功,没想到吧,他宁可选叶宣那黄毛小儿,也不选你,你说可不可笑?”
叶宣平时算不上受瑞德帝重视,更不可能与年富力强、兵权在握的叶骞相争,瑞德帝临终前莫名其妙来那么一句,除了让叶骞和叶宣之间生出不必要的隔阂外毫无意义。叶灏临死前还要给他们母子添麻烦,已经让李如如非常火大,叶寰还要火上浇油,生怕叶骞不记恨叶宣一样,她恼怒地瞪了一眼叶寰,柔声对叶骞道:“先帝病得糊涂了,才会……”
“他可没糊涂,他就是不想任何人好过,李良妃你也不糊涂。”叶寰打断急于辩解的李如如,戏谑地说,“做个富贵闲散的王爷有何不好?脏活累活都有人挡在前面,真羡慕卫王有这样一个为他考虑的好母亲啊。”
叶骞和叶宣名义上都是李如如的儿子,叶寰这话说得好像她是有意让亲儿子坐享其成。李如如被气笑了,叶寰与叶灏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搅浑水的做派却深得其精髓,她只好继续辩解道:“宣儿年幼,也从未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本就不适合……”
“你若将叶骞当成亲儿子,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