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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第2/2页)

其实知道宋延霄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可她就是羞愧。但羞愧之余,又还带了点不讲理的恼火。

这事都该赖他,为什么长了张大众帅的脸?而且,她不是也没做太出格的事?

兀然搭了台戏在脑内作斗争,她或许该兴意阑珊的,可不知怎的,她体内的激素高涨得可怕。

蒋知绮取悦过自己,虽然频次不高,但她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最知道该如何快速抵达高岸。

沉浸于自己脑海里的幻想,正要放下手机,一阵独特又强劲的音乐如一盆冷水般泼到她脸上,冻得她兴致全无,尤其在看见来电联系人显示的字眼是“哥哥哥哥哥哥”。

蒋知绮当即把手抽出来,按住乱动的心脏,深吸两口气,点开接听键。

嘈杂的特设音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呼吸扬起的极轻的电流沙沙声。

“你一个人在家的这两天,睡得还好么。”

一句不咸不淡、没什么波澜的关心,能听出嗓子里同样染了冷气的低哑倦怠。

蒋知绮捏紧手机没敢出声,眼睛是往一团乱的地上瞄。

说不清是为哪一方面心虚,又或者说,都有:她把他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而且是彻夜通宵的第三日,根本没睡过正经觉,就在刚刚,还做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闭麦不语只会让人起疑。蒋知绮脸皮厚,仅花一秒钟的时间便整理好心情,敷衍应声:“嗯……就那样吧。”

她拉长尾音,让声音更瓷实,企图装作已经醒来许久,却侧身躺下来,让耳机更入耳,声音更具穿透力。

脸上的燥热褪去,听着他的声音,蒋知绮第一反应是:好听,太久没听见了,好想哥哥。

“听起来是又熬夜了。”

电话那端无情拆穿,却并不恼,声线平静得很。

坐在四平八稳的轿车后排,长久的连轴转让他在静谧之中,急需绷紧一根神经,时不时颔首垂眸,看眼腕表。

“请来的钟点工告诉我你没开门,还把她拒之门外?”

“是吗?我不知道欸。”蒋知绮一顿,有些心虚地扁了扁唇,反将一军:“但是我不喜欢请保姆来家里伺候,就算是钟点工也不行,你是知道的吧。”

这并非是她娇气,在很小的时候,家中曾因新来的保姆出过一起盗窃火灾案。

宋延霄知道,毕竟他也是那场火灾里的受害者之一。

这些年,蒋知绮习惯了受家里人照顾,而这个人,就是他。

宋延霄没有多计较,看眼窗外,淡声说:“嗯,撂吧,一会儿见。”

一会儿?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蒋知绮一愣,还没问出口,就听见电话里的忙音。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了,起身,精准地按下床头开关。

卧房的一圈吸顶灯骤然亮起,层层叠叠的窗帘也从各侧散去,令暖融融的光倾斜一地。

双眼适应了强光,头也没那么昏沉,蒋知绮下床赤脚踩在软垫上,不迭地寻找自己的拖鞋。

地上有她随手一扔的各类发卡发绳,还有不慎被她踢掉的毛毯、枕头和各类毛绒玩具,就是找不见拖鞋。

将地上的物件复归原位,确认拖鞋已经不翼而飞,她干脆也不找了,噔噔噔就开门跑到客厅。

外面的灾难程度不遑多让。茶几上是各类喝完或没喝完的瓶瓶罐罐,地上是没收拾的坐垫和桌游卡牌,以及零碎的彩带点缀其间——八个人轰趴造成的场面,给她半小时,不,一小时都没办法打扫整齐。

蒋知绮都有些恨昨天晚上的自己了,没事干什么假大方让朋友连垃圾也不带走就离开?

在原地沮丧几秒钟后,蒋知绮深吸口气,认命地捡起脚边的地垫,挨个挨个收拾。

刚拿到第三个地垫,她就听见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蒋知绮一僵,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门敞开的瞬间,她看见了最想看见又不想看见的人,心弦紧巴巴地颤了下。

男人入户进门,目光在客厅里半弓腰不弓的女孩身上定了定,而后便默不作声地低眉换拖鞋,把西服外衣搭在衣架上。

褪去外出的两件套,他随手扯下领带,缓步走来。

蓝衬西裤,衣领袖口半松不松,露出有过训练痕迹的小臂和挺括的肩头,让蒋知绮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多余画面。

她不敢动弹,捏紧怀里扁扁平平的坐垫,顶着男人投来目光,脸顿时燥了起来,只待对方的审判。

男人早已看见满地的糟糕,但脸上并未露出不快的神色。他以掌拧着卷起领带,双手嵌在腰侧,轻轻叹口气:“一星期不见,你就给我搞出这样一场惊喜?”

没了电话做沟通中间商,他的声音入耳得更真,更实,更低沉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