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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第1/2页)

19

徐晚慧的头发披散着,稍显粗糙凌乱。

这一把头发,平日梳理前都需抹些椰子油,否则一梳梳不到底,也容易泛黄。

尹宿雨以手作梳,粗略梳了几下,然后用桌上的丝巾将长发盘起。

盘得紧实,省得待会儿头发一散,就散到水里。

发丝从指缝划过,留下些许未散尽的椰子油香味。

她一顿,乘机俯首去闻徐晚慧的发丝,还真闻着了。

徐晚慧用的椰子油是在玉香大道的香匣馆买的,寻常人买个一两罐尝鲜还好说,如果要长期用,那必然是消费不起的。

尹宿雨想,太差的日子,她不想带着徐晚慧过,可若是让徐晚慧留在这里,她更是不愿意。

“疼。”徐晚慧摸向发根,许是因为头发盘太紧了,扯着了头皮。

尹宿雨便重新盘了一回,其实本来稍微扯松一些就好了,但她莫名的,想再摸一摸徐晚慧的头发。

这次盘得不至于太松,也不会紧到让徐晚慧难受。

徐晚慧抬腿,作势要往桶里迈,但她发着烧,不大能使得上劲,膝盖往桶上一磕,哪里迈得进去。

“我给小姐拿矮凳。”尹宿雨将踩脚的矮凳搬了过来,放到浴桶边上,“小姐可以坐进去了。”

徐晚慧踩着矮凳进去,将肩膀埋进水里,然后捞起桶里没滤干净的葱白和生姜,低头闻了闻。

“烫不烫。”尹宿雨问。

徐晚慧抬起一边胳膊,将生姜片一片片地贴到手臂上,摇头说:“不烫,可我怎么好像在锅里。”

这水里既有葱白,又有切片的生姜,和在锅里似乎没差。

“水是从热锅里打出来的,小姐怎么会在锅里。”

尹宿雨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接着便用毛巾轻搓徐晚慧的肩颈,搓得很轻,省得搓坏了这奶皮子一样的肌理。

她刻意避开视线,不料徐晚慧转过身,伏在桶沿上一瞬不瞬地看她。

本就白晃晃的一个人,经热水一蒸,更是亮得好像孔璣翠羽,自成华彩。

徐晚慧眼里却无甚光彩,她抬臂碰向尹宿雨的颈侧,很突然地问:“山魑也会生病吗?”

从热水里伸出来的手也是滚烫的,尹宿雨不禁微僵,总觉得那点热意洇进了她的皮囊,被流动的血液带向了身体各处。

她极少生病,不过并非所有的山魑都和她一样。

人分体质好坏,山魑自然也是,只是山魑相较于人而言,更难生病一些。

她只僵了一瞬,改而给徐晚慧细细地擦脸,淡声说:“山魑也会生病,一旦山魑显露出病容,往往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毛巾拭过眼梢,徐晚慧闭起眼。

“为什么?”

尹宿雨回答:“山魑不太能感受到痛,等他们觉得痛,就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时候了。”

徐晚慧微微睁开眼,潮湿的手指移至尹宿雨眉心,问道:“你痛过吗?”

“我没有。”尹宿雨想,她应当没有表现出让人觉得痛的姿态。

她回答后也未多想,不去深究徐晚慧这么问的依据是什么。

毕竟在徐晚慧的世界里,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逻辑。

她不痛。

即使是在横案山上,被数不胜数的子弹击中,她也没觉得痛,只跟瘙痒似的。

如果真让她觉得痛,她大抵已经自身难保,更别提还想为徐晚慧谋出路了。

就在徐晚慧收回手的一刹那,她猛回过神,隐约看到那脂玉般的肌理上,显露出些许黯淡的花纹。

这印痕像是从皮肤底下显露出来的,而不是印在上方的。

它消失得很快,快到让尹宿雨觉得,是她看花了眼。

再一看,徐晚慧身上哪还有什么斑驳的痕迹。

那肤色润白润白,或许是因为沾了水,且艳阳还是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才显得有些光泽不均。

其实山魑既可以完完全全变化成人类的姿态,亦能在人类的肢体上,保留些许山魑的特征。

尹宿雨却依旧不觉得和她共处的小姐会是山魑,人人都会骗她,只除了她的小姐。

多半是她心焦气躁,看岔了。

怀表的分针转了五圈,徐晚慧就该从浴桶里出来了。

泡久了会消磨体力,反而还容易引起虚脱。

“小姐,时间到了。”尹宿雨说。

徐晚慧泡得昏昏沉沉,从桶里出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就往尹宿雨身上挨。

尹宿雨展开浴巾,将人裹了个紧,皱眉问:“小姐是不是头晕了?”

徐晚慧点了一下头,下巴往她肩上磕。

尹宿雨忙不迭擦干徐晚慧身上的水珠,从后颈潮湿的发根,再到手缝足踝,一处不落。

擦完身,换上一身干爽的睡袍,徐晚慧躺回到床上,结茧似的被裹上一层绒被,连翻身都不大能翻得动。

她一个劲冒汗,掀开被角说:“小雨躺这。”

尹宿雨不得不陪她,却不进被窝,而是压在被角上,让这被角再没有掀开的余地。

从上午九点,连着睡到午后三点多,徐晚慧才退了热。

两人额头相碰,已没有明显的体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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