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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别(第1/2页)

成婚几日,差不多张罗着回门了。

虽然新郎和新娘还相敬如宾,一直没圆房,回门的体面功夫得做足。周府那边翘首以盼着,届时不仅谢家到来,几个庶女带着夫婿也都回娘家,一家人热乎乎地团聚。

用早膳时,谢昭训提到:“西南有两省逢凶荒之年,接连发了两场大水灾,暴乱频发,言官相继上疏痛谏。钦差要动身过去,我要相随,恐怕耽误陪夫人回门的佳期。”

周茵之前因为撒娇,白白添了阳春一妾室,领教过这位外宽内深的夫君的厉害,不敢再以小女儿心态无底线撒泼。

她估摸着,谢昭训大抵中意端庄的,阳春就是因为端庄踏实才被点中的,便强忍胸口酸涩,拿出主母的仪态来:“夫君忠良,操劳国家大事是应该的,为妻这边可以等。”

谢昭训瞥她一眼,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二人因为妾室闹出的龃龉,似乎烟消云散了。

他顺水推舟:“那回门之事……?”

改期,或者周茵自己回去。

周茵绝不可能自己孤零零回去,回门是诸位女婿暗暗比拼的场合,她的夫君高人一等,正准备大出风头,压其他兄弟姊妹一头,岂能白白错过。

而且,她和谢昭训还没圆房,哪有完璧之身的女儿独自回门的,岂非“完璧归赵”了?

“父亲赏识夫君,专愿意和夫君谈天说地。若夫君缺席,一切都没意思了。我家书一封递给父亲,将回门之期延期。父亲也在朝为官,定然能谅解。”

谢昭训道:“等得吗?叫岳父岳母因我一人等。”

“当然等得,一顿饭罢了哪日吃都行,国家大事要紧。”

几日之间,周茵真的长大了。

惺惺作态妄图独占夫婿的小女儿心态完全褪去,体贴而善解人意。

谢昭训投来谅解的目光:“那便如此。”

“夫君此去多久?”

“少则半月。”

“这么久啊。”

周茵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刚刚成婚,他就走这么久。两人做着夫妻,见面机会罕少,稀稀落落的感情老是培养不起来。

但转念一想,趁他不在,正好可以打发了阳春那爬床的婢子,不失为一桩好事。

左右他纳妾是和她赌气的,对阳春没有真感情,打发便打发了。

她脉脉含情,不舍道:“好,多久都好。我在家等夫君,盼你早些时候归来。”

“不必劳心。”

谢昭训很快收拾好了行囊,轻装简从,准备启程。

阳春的烧病已经完全好了,每日默默在周茵院子里做粗活,尽量活得像空气。纳她为妾的事暂时没推进,大抵等谢昭训归来。

“明日就要走了,没话和我说?”

临别前一晚,阳春正在廊庑下分薄荷和兰草,抬眼见谢昭训斜倚在柱旁。

他长身玉立风采高贵,静寂萧散,青裾上栖有双鹤,月光静静撒在身上。

阳春撂下手中花草,戴着脏兮兮的围裙,起身行礼。她没资格过问他的行程,能说的只有:“愿大人一路顺遂。”

“多谢。”

谢昭训理所当然接受,“若非是去灾区,还真有心带你同往。”

阳春惶恐:“奴婢一介女流之辈,实不敢掺和朝廷大事。”

他道:“好好等我回来。”

阳春暴露于他的视线中,拘忌内敛,半点多余的动作深情不敢有。

他的一时兴起,是她的灭顶之灾。

总有种不祥预感,他说要纳她为妾,不是一句可以随意更改的戏言。

翌日送别时,晨曦的流云纤巧,时而银红时而灰紫,薄薄雾霭笼罩在谢府庄严的大门之前。柳枝拂拂,梢头燕子各自飞。

周茵领着家眷门口相送,长公主由于身子不爽利,便不亲自出。

“夫君——”

周茵扬起手绢高声,目送着马背上清峻的男人,恋恋不舍,“你要早日归来呐——”

车马消失良久。

周茵望着那背影,不肯离去。

阳春站在人群的最后,被早晨寒气冻得发抖,抖的更是如释重负的一颗心。

他离开了,却只是中场休息,她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流云散尽,天空是纯粹且漂亮的天蓝色,仿佛掬一把洗脸,可爱的风景却给人悲伤焦虑的感觉,心思七零八落。

谢昭训刚走,周茵便换了副脸色,横眉冷对阳春。

周茵写了封家书,告知周国公回门延期之事,令阳春带回周府。

周茵没好气道:“闲了别总想着勾搭男人,多想想你娘亲爹老子,回家看看他们,省得他们日日来公主府打秋风。”

阳春诧异,这几日病着,完全不知道她那一双父母来打秋风之事。

原来阳春陪嫁入赫赫有名的公主府,何山和李氏一心以为她发达了,跃跃欲试,来公主府试探,皆被侍卫撵了出去。

“主母恕罪,奴婢病着不知此事。”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赶紧去料理。”

周茵瞧她一副娇弱可怜样儿就烦躁,道:“慢慢劝你爹娘,不用着急回来。若今后不想回来了,我也能放你身契。”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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