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这些你比我清楚。”
夜风静了一瞬。
祁长笙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神色。
余若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她转身往露台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对了,方才我上来的时候,楼下院里那人已经呛水晕过去了,我简单处理了下,你想替人.出气没问题,但别搞出什么人命来。”
—
次日,祁长笙被颈侧一阵温热的鼻息弄醒。
她睡眠一向浅,一点异动便能让她从深眠中抽离,昨晚她一回房间,迟未晞就自动又缠了上来,趴在她腿上睡了小半夜。
后半夜才堪堪将人放平在自己身侧,自己靠在床头半眯过去。
大概是不怎么舒服,后来便也躺了下去。
此刻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枕畔那人半张脸上。
迟未晞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枕头上滑下来,整个人侧蜷着,脸正正埋在她的颈窝里。
祁长笙不适地偏了偏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迟未晞的呼吸太近,热乎乎地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病后微弱的药味和自身那种清淡的香气。
祁长笙从未如此与人这么近距离过,更遑论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迟未晞像是感知到她在动,无意识地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手臂横过来,搭在她腰上。
女孩的睡颜安静得乖顺,睫毛浓密地覆下来。
颊侧的碎发睡得翘起来几缕,凌乱地贴在颧骨上,衬着病色有些苍白的肤色。
祁长笙忍了忍,到底是没再推开。
片刻后,她抬起手,掌心落在迟未晞的额头上。
烧退了。
祁长笙松了口气,指尖顺着额角滑下来,拨开几缕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擦过那一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
垂眸,搭在她腰上的手背上一片针眼留下的青。
静了几秒,祁长笙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怎么这么令人心疼呢?
迟未晞在这时醒了。
眼睫轻颤了两下,微微掀开一线。
视线模糊,光影在眼前晃动。
她眨了眨眼,混沌中先嗅到了那股沉静又熟悉的苦柑橘气息,整颗心先于意识落回了实处。
是妈妈的味道。
……好香。
用的是什么香水?
迟未晞鼻尖下意识翕动了两下,试图分辨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哪里来的小狗?”
迟未晞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前一切渐渐清晰了起来,深色衣襟遮掩下,一片白皙柔软的皮肤。
迟未晞火速从床上弹起来。
动作太大,牵动了手背上的针眼,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她顾不上疼,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侧,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窘迫地看着祁长笙。
祁长笙慢悠悠地坐起来,睡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大敞。
迟未晞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那片晃眼的软白撞了个正着。
迟未晞愣了一下,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往后又缩了半尺,眼神慌乱地不知道往哪搁。
祁长笙倒没在意,信手拢了下衣襟,“怎么,没见过?”
“我才没有看!”
“我又没说你看了。”祁长笙系好带子,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不打自招。”
迟未晞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被子里闷死自己。
她对刚认识的人又搂又抱,闻人家的味道,还乱看。
虽然这个人是妈妈。
妈妈也不可以。
祁长笙看着迟未晞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觉得有趣,“还在回味呢?”
迟未晞连忙反驳:“我没有!”
迟未晞慌乱起身,却忘了自己刚退烧,身体又虚又软,整个人刚直起身就因为低血糖,脑子一晕就往前栽去。
“哎——”
好在她这会儿在床上,摔一下倒也没关系。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迟未晞一头撞进一片温软,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