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听祁长笙讲了太多小时候孕育着她的时候的事,迟未晞梦里只感觉自己好像蜷缩在妈妈的一只手臂里,像一只被拢在掌心的雏鸟。
那只手臂的温度从背脊一路熨帖到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柔软又安全地包裹着。
她甚至能听见很近的心跳,隔着温热的胸腔,一下,一下,像潮水漫过耳畔。
外面似乎有风,吹得窗棂轻轻响,可那点声响离她很远,在妈妈的怀里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手脚不太听使唤。
她想抬起手摸一摸妈妈,却发现手臂只能笨拙地挥舞两下,无法完全展开。
她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小,胖乎乎的。
啊。
她变成了小婴儿。
可是迟未晞一点都不害怕。
她能感觉到头顶有一道呼吸,平稳而温热,带着柑橘与星苹果交织的香,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鼻尖。
是妈妈的气息。
迟未晞知道妈妈在这里,妈妈的体温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胃里空荡荡的。
那种感觉让迟未晞焦躁,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什么。
她在朦胧中蹭了蹭抱着她的人,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随即迟未晞便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本能地偏过头,想要追逐那点凉意,脸颊蹭上去,贴住了那根手指。
一道慵懒温柔得嗓音随即落下来,“饿了呀宝贝。”
原来是因为饿了吗?
迟未晞于是嗯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成年后的语言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消解,只剩下最纯粹婴儿式的表达:饿了,想吃,妈妈。
可吃什么呢?
迟未晞不知道。
但她知道妈妈一定知道。
那只手撤开片刻。她立刻感到一阵失落,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拱了拱,随即有什么清润温热的贴近她的唇边。
她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但她闻到了气味,是她从未嗅到过的气息。
温柔的、令人沉溺的香气钻进鼻腔,一路向下,让她胃里凭空抽搐了一下,本能地张开口。
好幸福。
迟未晞下意识微微蜷缩身体,整个人都沉浸在安稳与沉溺里。
身侧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温柔缱绻,“不着急,慢慢来。”
指尖被迟未晞咬住,祁长笙动作顿住,垂下眼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睡得正香的少女。
迟未晞的睡裙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半截线条细腻莹润的肩头,皮肉薄软,透着独属于少女的干净韧色。
明明身形已经长成,在她怀里时依旧带着未脱的稚气。
迟未晞睡得很熟,方才钻在被子里的缘故,脸颊被闷出一层薄红。
那张脸实在是很小的,闭着眼的时候尤其显得乖顺,像一块刚出炉的点心,柔软又漂亮。
眼睫安静地覆着,鼻梁的弧度挺直而干净,唇珠点在她的指尖,微微翘着,此刻正和小宝宝一样,咬着她的手指。
祁长笙试着往外抽了一下,迟未晞立刻收拢得更紧,牙齿也更用力,不许她逃。
感觉到迟未晞的舌尖在她指腹上一下一下地蹭,祁长笙挑眉,抽离的动作顿住。
屈指,勾了勾迟未晞柔软的舌尖。
干什么呢,宝贝。
迟未晞呜咽了一声,却仍舍不得松口,反而用牙齿细细地磨着她的手指。
磨牙一样。
祁长笙笑了一声,眼眸覆上温柔的神色,指尖蹭了蹭迟未晞的牙。
那里触感又不一样,指尖蹭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小的齿沿,牙很齐,边缘微微发涩。
迟未晞在梦里动了动,似乎被这种微小的骚扰惹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轻哼一声像在抗议,却又不舍得松开。
只好讨好地在她指腹上舔了两下,安抚捣乱的指尖。
怎么这么可爱。
是梦里吃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祁长笙没有再继续玩下去,迟未晞的呼吸渐渐又沉下去,不再动了。
满足地,安心地,在温暖与香气里重新沉进香甜的美梦。
那点觉得好玩的劲儿过去,祁长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祁长笙收回手指,迟未晞的唇动了动,舌尖追了一瞬,没追上,便收回去,抱紧了她,轻声哼唧着。
祁长笙低头看着自己被迟未晞嘬得发白的指尖。
指腹捻了一下,那层湿意便晕开,薄薄地覆在指纹里,残留一点方才迟未晞唇间的温热余韵。
指节边缘还有一小片淡粉色的压痕,大约是方才被迟未晞用牙咬出来的。
祁长笙指尖弹了弹迟未晞的唇,会咬人的小狗。
迟未晞皱起了眉,祁长笙在心里轻叹一声,躺到床上,掌心贴着她后背那一片薄薄的肩胛骨,轻抚了两下。
睡吧。
宝贝。
迟未晞梦里正吮得专心致志,仿佛这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事情。
可世界突然开始晃动起来。
光线从她合拢的眼皮外渗进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