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路上遇到旁人同他打招呼,都未曾回应。
沈黎川瞧他那副急急忙忙又欢欢喜喜的样子,不禁问道:“什么喜事?”
“我找到了——”陆藏鸦眼珠子骨碌一转,愣是将未竟之语咽了回去,“不告诉你,很快你便会知晓了,是天大的好事呢!”
沈黎川轻笑:“你如今也是学会了卖关子。行,我等着你想告诉我的那一日。”
陆藏鸦点头如捣蒜。
“鱼呢?”沈黎川问了一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空空如也。
他“哎呀”了一声,转身又要去寒潭捞鱼,袖中的书册便直直地落了下来。
沈黎川弯腰要拾,被他慌慌张张地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沈黎川无奈道:“又是什么我不能瞧的秘密?”
陆藏鸦鼓了鼓嘴巴,重重的“嗯”了一声:“就是那件事,到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让你知晓。阿黎,你莫要问我了,好不好嘛?”
“好。别去抓鱼了,天色都这么晚了,一会儿你又该困了。”沈黎川话音未落,就见他紧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往沈黎川的怀里缩了缩,明摆着一副不愿意动,非叫沈黎川抱他的姿态。沈黎川疼他,将他打横抱起,他环着沈黎川的脖子,嘟囔道:“阿黎,我一定会助你也飞升的。”
沈黎川只当他说梦话,随意地应了声“好”,将他搁在床上,掖好被角,看着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妄图抽出那本书翻看一番。
可手还未触及,就被他又按了下来,明明眼睛已要睁不开,还是郑重道:“不许看!”
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黎川,他竟是将书藏进了床榻夹缝中,自己又滚了上去压住。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才敢沉沉睡去。
他满脑子都是书中内容,梦中亦然,睡到半夜猛地坐起来,翻来覆去地想个没完。
师徒与他和阿黎对不上,可道侣对上了。还说那师父也是病恹恹的,与阿黎的情形亦是类似,想来两人都是身子骨孱弱,日日忧虑生死之人。
然后……然后那里面还说了什么?
好似是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胸一剑来着。那刚好,灵悟大会就是最优解。
他自觉自己想的周全,困意又涌了上来。他便扒拉了一下沈黎川的手臂,把自己搁进了沈黎川的怀抱之中,使劲儿蹭了蹭。
是日,灵悟大会。
也是陆藏鸦特意为沈黎川选的铺就仙途的日子。
他一早便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特意撒娇卖痴叫沈黎川替他挽发,又插上了那只梅花簪。一袭朱红的绸缎广袖外衫,衬得他肤如凝脂、粉面桃腮,眼波婉转间如含了一汪春水。
“好看。”沈黎川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他今日穿的也好看,白衣胜雪,更为他本就如寒玉一般的气质添了一抹冷意,叫人远远瞧着,他都仿若谪仙。
陆藏鸦甜甜一笑,将折妄负于身后,牵着沈黎川的手便去大会所在的前山。
行至半路,沈黎川却忽而摸了下自己的袖口,他竟是将最重要的东西忘却了。他微微叹息道:“你先去前面等我,我回去取样东西,很快就回来。”
“好,我等你。”
沈黎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转身回了朝霖峰。
待他取好,再折返回来之时,陆藏鸦正立于众人之前,笑意盈盈地等着他。他心中雀跃,脚下更快。
“小痴,我有话同你——”他手中握着那枚他终于编好的剑穗,正伸手递给眼前心心念念之人。
他的天上月,终是在自己唾手可及之处。
他有一腔的剖白,想要在这般隆重的场合,光明正大地说与所爱之人听。
可是……
他蓦地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停不下,在脚下凝成了一汪血潭。透骨窒息的寒意席卷了自己的全身,他连呼吸都没了法子,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喉咙中不住涌出的甜腥的血淹没。
一柄通体银白的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是折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