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镇定解释道:“此事与长公主无关,是我感念侯爷那晚出手相救,想当面致谢,这才贸然前来打搅,而且我今日乃是擅自出府,无人知晓。”
“擅自出府?”魏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之处,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听这意思,姑娘在长公主府上,行动似乎并不自由?”
寻常人若听说姑娘家擅自出府,顶多是当家中对闺阁女子管教甚严,不轻许她出门抛头露面罢了,可魏寻这番话,却像是早已看出她被软禁的处境。
妍妍说得没错,此人的确是不简单。
陆千仪也不打算隐瞒,径自脱下帷帽,坐在了他对面。
这不脱帷帽还好,一脱下来,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吃食铺陈在眼前,还散发着鲜香勾人的气味。
陆千仪的视线忍不住定格在一盘炙烤鸭腿上,默默咽了咽口水,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突然问了句:“那个鸭腿……我可以先吃一口吗?”
魏寻微微一怔,垂眼看向那盘肉,复又抬眼打量她,戏谑道:“你这话题未免转得太生硬了?”
“我哪有转移话题?”
陆千仪此刻的心思有一半都被桌上的食物勾走了,也不管魏寻同不同意,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正打算蘸一蘸酱料,却听魏寻不冷不热道:“你不是来感谢本侯救命之恩的吗?怎么救命恩人都还没动筷,你反倒吃上了?”
陆千仪一想也是。
事关重大,还是得矜持些,给他留个好印象。
想着,她默默放下筷子,小声道:“我是因为早膳还没吃,这才有些控制不住……”
话音刚落,抬眼碰上魏寻沉默的眼神,肚子竟是极其配合地咕咕响了两声。
陆千仪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魏寻不以为然道:“开个玩笑而已,吃吧。”
陆千仪顿时大喜,几乎毫不犹豫地捡起筷子将方才那块肉送入口中,心满意足地嚼动起来,开朗道:“没想到侯爷看起来威严不凡,实际上竟如此平易近人。”
看来,成婚一事,有戏!
魏寻焉能听不出她在拍马屁,只是看她吃得过于投入,一时间摸不清她的路数,只问,“怎么?长公主没给你饭吃吗?”
陆千仪低头咬肉,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是有,但因为我要喝药,很多东西都得忌口。”
她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菜,还是两年前偷溜出来时,一时激动点了一大桌子菜,结果吃到最后把自己吃撑了不说,更要命的是,还因为没钱结账差点就被抓到官府去了。
从那之后,她的院子里又多了两个眼睛贼精的嬷嬷,成日把她看得死死的。
魏寻轻抿了口茶,继续试探:“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千仪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一顿,抬起眼来看着他,坦然道:“我是长公主的义女。”
“义女?”魏寻眉梢微挑,突然道,“可曾照过镜子?”
陆千仪不明所以,一边吃着一边鼓着腮帮子嘟囔:“关镜子什么事?”
魏寻道:“顶着这副和长公主有七分相似的面貌,你是如何昧着良心说自己是义女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千仪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长公主就是看我和她投缘,这才收留的我。”
魏寻全然不信:“她既收留了你,为何又要将你软禁在府上?”
陆千仪早有准备:“因为我前几年不慎摔伤了头,失去了记忆,母亲为了让我好生休养,这才不让我出府。”
失忆?
魏寻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气息,片刻,突然靠近她问道:“你是长公主的私生女吧?”
那张仿若被人精心雕刻过的面庞骤然凑在眼前,陆千仪心脏蓦地一缩,脑中竟是一片空白,连嘴里的东西都忘记嚼了,直直地盯着他。
近距离一看,她发觉此人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生得极好。
眉眼深邃,鼻梁英挺,唇薄而色淡,下颌线条明显透着凌厉之气,微微含笑看着她时,竟莫名有些摄人心魄的吸引力,旁人穿玄色衣衫多少显得沉肃,而他却穿出了俊雅如玉,清贵如竹的温润气质。
她有一瞬间都感觉自己被鬼迷了心窍,不禁感叹道:“你长得真好看。”
魏寻慢慢拧眉,沉默看着她。
陆千仪认真道:“我说真的,你成婚了吗?或者,可有心仪的女子?”
这一刻,魏寻突然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错觉,声音骤然一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千仪直率道:“我想跟你成婚!”
成婚?
将耳朵贴在门扇上的贺云溪本来还笑嘻嘻的,听到此处,当即面色一僵,顿了顿,惊觉不好:“薛慕妍,你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