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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想揽权(第1/3页)

深夜,长仙宫寝殿。

司凌霄和衣躺在铺了桑蚕丝软褥的床榻上,隔着半透的珍珠门帘与垂落的床幔,望向另一端书案后提笔抄经的楚倾澜。

他很累,也有些困乏,心口却跳得极沉,一声一声,扰得他难以安宁。

哪有主子将床榻让给属下的道理。

楚倾澜手上的朱砂笔顿了顿。

寝殿虽阔,此刻却只余他二人。

那头不是轻叹便是翻身,细微的窸窣声在这寂静里格外分明。

她搁下笔,起身走了过去。

司凌霄见她掀帘而入,下意识扯了扯身上本就严整的寝衣,撑身坐起:“主、主子……”

“你睡不着。”楚倾澜立在榻边,垂眸看着锦褥间那一片玫红丝被裹着的白衣少年,“可是看了那些,心头燥热?”

“凌霄……不曾乱看。”他想下榻,却被她抬手按了回去。

“喜欢这桑蚕丝被褥的是楚璟承,不是我。你安心睡便好。”楚倾澜收回手,指尖抵上隐隐刺痛的太阳穴,“你若再动,本宫不介意弄出些更大的声响。”

司凌霄面颊一热,无声点头,将锦被往上扯了扯,把自己蜷进床榻最里侧,一动不敢再动。

弄出旁的动静,怕是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楚倾澜垂眸看了眼笔尖半干的朱砂,转身回到软榻边,抱一卷经书靠坐。

她望着雕花棚顶,神思飘忽,浑浑噩噩,直至天色将明。

————

晨雾未散,神鹿山殿宇的琉璃瓦上都凝了一层水汽。

传话的内侍躬身立在廊下,说陛下请长公主过去用早膳。

楚倾澜搁下手中狼毫,让阿福取了那套新制的鹅黄锦袍,无绣无纹,只腰间束一条银丝攒花宫绦,简素得不似赴御前,倒像往大相国寺礼佛。

她随手从书案上抽了两本折子,拢在袖中,看了眼另一端仍是没什么动静的床榻,走了出去。

————

承乾殿内燃着沉水香,混着早膳的热气,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煦。

一身深黄常服的楚恒坐在上首,见她进来,目光在她那身素净衣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示意她落座。

二皇子楚承烨到的早些,身前那碗清茶已经见了底,见她进来只是微微颔首,便正襟危坐不再理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楚璟承倒是精神,一见她便弯了眉眼,悄悄朝她挪了挪座:“皇姐今日起得早。”

高公公躬身带着内侍们开始布膳,依着位份,十分严谨。

楚倾澜接过内侍奉的碧粳粥,没接话。

楚恒看了姐弟二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动箸。

膳桌上无人言语,只余碗盏轻碰的细响。

楚倾澜只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用了些,便停了筷子,起身去接替了高公公,为父皇布菜。

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个食之无味的皇子,她唇角也勾了个无奈的笑,到底是天家,便是家宴,也吃得像朝会。

撤膳时,楚恒接过高忠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手,目光落在女儿袖口微微隆起处:“带了什么来?”

楚倾澜取出那两本折子,双手呈上:“儿臣有几件事,拿不定主意,请父皇指点。”

楚恒笑着看了她一眼,倒是许久没见过这般“正经”的长公主,他挥手屏退内侍,亲自接过折子,起身往东暖阁走去。

楚承烨与楚璟承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

————

暖阁临窗,晨光铺满整张紫檀书案。

楚恒在案后落座,翻开第一本折子,眉心微微一蹙:“沿海流寇?”

“是。”楚倾澜立于案前,语速平缓,“江浙巡抚连上三道急奏。这群人原是海岛居民,今夏台风过境,毁其屋舍田亩,不得已登岸求生。浙民排外,驱逐殴打,不给活路。走投无路之下,结伙劫掠商船,渐成气候。”

楚恒没有抬眸,手指轻叩案面:“朝中不是派了钦差招安?”

“派了三拨,都无功而返。”楚倾澜顿了顿,“非是钦差不力,是那岛上的人……不信任朝廷了。”

“不信任?”楚恒倒是想到御书台之前提过的此事,他也交由兵部和孟丞处置,未曾多问。

“三年前浙东大旱,陛下下旨赈济,拨去的粮款被当地官吏层层克扣,到灾民手中不足三成。这批海岛居民,当年也曾驾船登岸求赈……一粒米没领到,还被乡勇打断了三根肋骨。”楚倾澜的声音淡然,并不畏父皇递来审视的目光,“如今再来招安,说朝廷愿既往不咎、发粮发种,他们不信。”

暖阁内一时静默。

楚承烨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此事外祖并未同他提及过多。

他是头一回听说这些。

江浙的折子不经他手,只置御书台,待陛下御览后方下拨丞相府与六部。

朝议时他只听得群臣争论“剿”还是“抚”,却从无人说起,那群流寇曾是领不到赈粮的灾民。

楚恒叩案的手指停了,他抬起眼,望向案前站姿笔挺的女儿。

十四岁的少女,眉眼尚未脱稚气,身量也已抽条,立在那晨光里,竟有种叫人无法忽视的沉静。

“那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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