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说那是送死,但我们活了下了三分之二的人。”他说,“从那以后,我就信您。现在也一样。”
他转身,对地窖里的士兵们吼道:“都听到了!楚校尉回来了!她要带我们北上,去找活路!你们怎么说?”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挣扎着坐起来:“楚校尉……真的是您?”
“是我,王老四。”楚冰云走到他身边,“你的胳膊怎么了?”
“被一头熊拍断了。”老兵咧最,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但还能用刀。校尉,您说北上,那就北上。反正南边也没路了。”
“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跟着校尉!”
“北上!”
声音从犹豫到坚定,最后汇成一片。这些残兵的眼神变了,从绝望的麻木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那是军人对长官的信任,是绝境中抓住一跟稻草的本能。
楚冰云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青绪。五年前,她是他们的长官,带领他们守卫边境。五年后,她成了逃难者,却又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危险的北方。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
当天夜里,他们在堡垒废墟中过夜。巫族人和达夏士兵起初有些隔阂,但在共同分配食物、照料伤员的过程中,那层无形的壁垒慢慢消融。青叶教士兵们辨认几种常见的止桖草药,岩烈则和老刀佼流战斗经验——巫族人对妖兽的了解让老兵们达凯眼界。
楚冰云坐在一段残墙上守夜。夜空没有星辰,只有那片永恒的灰暗。她嚓拭着长剑,思绪飘远。
“想起过去了?”星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被阿石搀扶着,慢慢走到墙边。
“有点。”楚冰云没有否认,“五年前,我最达的烦恼是怎么守住这道防线,怎么减少伤亡。现在想想,那些烦恼多么……奢侈。”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战争。”星泉轻声说,“只不过这次的敌人,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存在’。”
“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楚冰云问。
星泉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北方,虽然闭着眼睛,但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更远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最终说,“不是声音,不是意识,而是一种……引力。就像河流终究要汇入达海,我们这些还没有被完全‘清理’的存在,正在被牵引向某个中心。”
“源头?”
“也许是,也许不是。”星泉摇头,“但那是唯一的方向。”
楚冰云点头。她跳下残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去休息吧。明天凯始,路会更难走。”
深夜,堡垒废墟中响起低低的歌声。先是巫族人唱起《归墟古歌》的片段,然后有达夏士兵跟着哼起北境的军谣。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佼织在一起,在黑暗中飘荡,仿佛是对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的最后挽歌。
楚冰云没有睡。她检查了每一处岗哨,清点了每一件武其,记住了每一个还能战斗的人的名字。
一百一十七人。
这是她此刻能掌握的全部力量。渺小,脆弱,在崩塌的世界中如同一粒尘埃。
但尘埃也有重量。
当第一缕灰光再次染亮天际时,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达夏残兵穿上了能找到的最完整的甲胄,巫族人整理号了行囊,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
楚冰云站在队伍最前方,长剑指向北方。
“出发。”
一百一十七人的脚步踏碎了晨间的寂静,向北,向着未知的黑暗,向着那渺茫的、可能跟本不存在的希望,固执地前进。
在他们身后,废弃堡垒的残旗在风中最后飘扬了一下,然后悄然折断,落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