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来。”钱铎侧头看他,“至少要让第一批船造出来,第一批粮食从海上运到天津。只要粮食到了,皇上看到实打实的好处,这事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下官明白。”沈廷扬重重点头,“造船之事,下官已有计较。江南龙江船厂还有不少老匠人,只要银子到位,三个月内可出样船。”
“银子的事好办。”钱铎摆手,“我既说了要让商贾出钱,自然会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银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皇上给了你一个工部郎中的名头,你便是我工部的人,你去找范永斗等人,跟他们商量着造船的事情,他们都是豪商,最擅长钻营了,他们定然能够发现其中的巨大利益,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是!”
······
山西会馆后堂,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屋的愁云。
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三人围坐紫檀圆桌旁,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格外刺眼。
“大同、太原、西安三处分号,光是置办铺面、打通关节、调拨现银,便要十五万两。”范永斗指着账本上一行红字,声音沙哑,“这还是最省的算法。若按毕尚书要求的规格,至少再加五万两。”
沈世荣揉了揉太阳穴:“江南那边也不轻松。扬州、苏州、杭州,三地都是富庶之地,铺面价钱翻倍不说,那些地方官胃口也大。我那三处分号,二十万两能打住,就算祖宗保佑了。”
汪文言苦笑:“济南、开封倒是便宜些,可两地刚刚遭过灾,市面上银根紧得很。我们既要放贷,总得先有本钱吧?少说也得备十万两现银压仓。”
三人沉默。
五十万两。
这是最保守的估算,还未必够。
钱庄要开,就得有排场,有实力。
铺面要阔气,人手要精干,现银要充足——否则谁信你能汇通天下?
可银子从哪儿来?
先前被钱铎逼着给工部供煤铁、火药,已经掏出去几十万两。
后来想攀宫里门路,又白送了四十六万两。
虽说各家底子厚,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正发愁间,门外管事匆匆进来:“东家,门外有位姓沈的大人求见,说是工部的。”
“工部?!”
三人心头同时一跳,脸色瞬间变了。
工部那可是钱铎的地盘!
莫非那厮又来打秋风了?
想到这,三人脸色都有些阴沉起来。
范永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几个人?可说了来意?”
“就一位,三十来岁模样,穿着青色官袍,说是工部郎中沈廷扬。”管事压低声音,“态度倒还客气,只说有要事与东家商议。”
工部郎中?
可工部的那些个官员他都见过,没有一个叫沈廷扬的郎中啊?
范永斗与沈世荣、汪文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工部如今是钱铎一手遮天,这沈廷扬突然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请、请进来。”范永斗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襟,“上最好的茶,快!”
片刻后,沈廷扬步入后堂。
他一身挺括的青色官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眉宇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锐气。
“沈大人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范永斗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三位东家客气了。”沈廷扬拱手回礼。
“沈大人快请坐。”范永斗亲自引座,脸上堆起笑容,“不知沈大人今日光临,有何指教?”
沈廷扬在客位坐下,接过茶盏却不喝,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微微一笑:“三位东家正在为钱庄的银子发愁?”
范永斗心头一紧,强笑道:“让沈大人见笑了。钱庄之事,关乎朝廷体面,我等自当尽心竭力。只是天下州府同时开号,所需银两实在巨大,一时周转有些困难......”
“我这里倒是有一桩大买卖,就是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沈廷扬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范永斗三人顿时心中一紧。
换做别人,他们可能会有兴趣,可眼前这人是钱铎的人。
钱铎那厮除了跟他们要银子,抢他们的东西,何曾给过他们好处?
沈廷扬看着三人的脸色,便也明白三人心中的顾虑。
但他依旧不紧不慢,“这买卖你们也知道,海运!”
沈廷扬话音落下,后堂内一时落针可闻。
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三人目光交会,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海运?
这两个字在脑中翻滚,激起千层浪。
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走南闯北,岂会不知海运意味着什么?
前元时海运之盛,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江南粮米自长江口出海,沿海北上直抵直沽,省时省力,运量惊人。
虽偶有风浪之险,但比起运河年年疏浚、岁岁征夫的庞大耗费,实在算不得什么。
本朝虽然实行海禁,可他们也没少跟海商合作。
这其中的巨大利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