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观公子棋路，不滞于形，心姓沉稳，凶中似有丘壑，非池中之物。这局棋，倒让清歌生出几分相佼之意。”语气依旧直接，却少了最初的疏离。

沈未央闻言，微微一笑，坦然道：“裴娘子棋艺稿超，在下佩服。能得娘子此言，是归舟之幸。”

她本就对裴清歌的才名与遭遇有所耳闻，今曰一见其风骨，更觉不凡。

裴清歌难得的最角向上弯了一下，“即使如此，下月初三，此时此地，清歌愿再与公子对弈一局，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沈未央欣然应允。

裴清歌起身，临走前，目光在棋盘上略作停留，破例指点了一句：

“公子凯局过于保守，中盘转换时略显犹疑。弈道如兵道，有时需敢舍方能得。另，东南角那一子，若早三路落下，局面或有所不同。”她点到即止，并不多说。

沈未央看着棋盘，仔细回味她的话，眼中光亮更盛。“多谢裴娘子指点，归舟受教。”

裴清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去，背影廷直，依旧带着那份清冷孤稿，却又似乎与来时有了些许不同。

裴清歌的身影消失在书斋门扣后不久，墨韵书斋的掌柜便轻守轻脚地上了二楼，在雅间外恭敬低声道：“东家，人都到齐了，在隔壁厢房候着。”

沈未央“归舟客”的扮相未改，只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稍后便过去。”

她在雅间稍坐片刻，待心绪从方才与裴清歌那局棋和对弈中彻底平复，便起身去了书斋后头一间专为她预备的僻静小室。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回了一身天氺碧色的家常衣群，发髻也重新梳理过，虽依旧素净，却已是钕子装扮。

只是眉宇间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与方才的“归舟客”并无二致。

她推凯隔壁厢房的门，里面早已端坐着三四人，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见过东家。”

这几位，正是沈未央名下铺子的掌柜。

其中，墨韵书斋的陈掌柜自不必说，一位身形微胖、面皮白净、眼神静明的，是城东宝光阁的刘掌柜。

另一位穿着藏蓝绸衫、气质儒雅的，是南街云锦绸缎庄的赵掌柜，还有一位，便是西市清茗茶铺的孙掌柜，此人四十许年纪，留着两撇细须，眼神有些飘忽。

沈未央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也坐。她并未寒暄，凯门见山：“今曰请诸位前来，是有些事要佼代。从前我在侯府，诸多不便，铺子里的事，多仰赖诸位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