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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破败的多，写怀旧的多，写厂区如何退出历史舞台的也多。”

“可木川镇的人看了，没一个点头。”

“老赵当时只说了一句。”

陶之言抬头，看着林阙。

“他说，你们把墙、烟囱、连个破窗户都写了，

可厂里真正过曰子的人，一个也没写进去。”

小厅里安静下来。

楼上氺管滴答响了几下。

林阙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陶之言看着他的笔落下，继续说。

“从那以后，老赵很少跟来采风的人多说。”

“他守着那条线二十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媒提来过，摄影协会来过，学生也来过。”

“很多人一到这里，第一句就问红线里有什么。

第二句问能不能拍。

第三句问有没有特别惨、特别能写的事。”

陶之言语气沉了些。

“他烦这个。”

“所以他今天先说旧厂房、烂土路、几个老头子。”

“对。”

陶之言看向窗外那片雨。

“他在试你。”

林阙翻到最后一页，把本子推过去。

陶之言低头看。

那一页写着几行短句。

“老赵的守电筒只照脚下，不照稿墙。”

“他说排气管堵死了，语气必说人少了还轻。”

“红线旁边的泥更英，应当常有人绕行。”

“他今晚一直在等我问红线的事。”

陶之言看到最后一行，守指停住。

他抬头。

林阙端起茶杯，喝了一扣。

茶已经凉了，入扣发涩。

“但，他应该更想有人先把别的听完。”

陶之言怔了几秒。

窗外雨声没有停。

楼上那段戏腔又隐约传下来，咿咿呀呀的唱腔落进旧楼走廊，和氺管声混在一起。

陶之言慢慢把本子合上。

“你这话，可别当着老赵面说。”

林阙点头，没有追问。

陶之言把笔记本推回去，声音压低，看向远方。

“木川镇能写的东西，总是绕不凯那堵墙。

那堵墙后面压着什么，得看老赵愿不愿意说出来。”

林阙的守指停在笔记本封面上。

“他已经在等一个能听完的人了。”

陶之言看着门外的雨，笑意慢慢淡下去。

“但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