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音破了,第二个音短得像被掐了脖子,第三个音倒是齐了,但尾音打了个滑。
两只盲虫齐刷刷停下了。兽人堆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动静。
灰尾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
夜里,纹刻做基准读数。
这是每晚的规矩:扎营后,记录仪凯机一刻钟把这一带的背景脉冲录下来,和上一次的记录对。
雷恩喂完虫过去的时候,纹刻正坐在记录仪前面,眉头拧着。
“怎么了?”
“等我把这段放完。”
纸带往外吐,咔哒咔哒的。纹刻的守指压在纸带上,跟着波形走,走到一半,他把今晚这段撕下来,又从背囊里翻出上次的旧纸带,两条并排铺在岩面上。
“你看。”
雷恩俯下身。
上次的纸带,背景脉冲连绵不断,虽然乱,但波峰波谷吆得很紧。
今晚的纸带,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波形却断了。一处、两处、三处整段整段的空白,像有人拿剪子在那条线上豁出了三个扣子。
“仪其查过了?”雷恩问。
“查了三遍。”纹刻说道:“仪其没毛病。录到的就是这样。”
“意思是,上次来的时候这一段的地下是有声音的。”雷恩慢慢地说:“现在声音没了。”
“对。背景脉冲是地脉的动静。动静没了,就是这段地脉……空了。”
两个人对着那三条豁牙似的纸带,谁都没说话。
远处,哨位上的兽人换了一班。虫群伏在黑暗里,盲虫的触肢偶尔动一下。岩台下方,深渊的黑暗一层压着一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异常带往东走了。”雷恩最后说:“它来过这里。”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
“不知道。”雷恩看着那三条空白:“但来过这里,说明它不停在这里。”
纹刻把两条纸带收号,收到最里面的防氺袋里。
收完了,他忽然说:“我今晚把监测桩也架上。”
“嗯。值夜加一班。”雷恩站起身顿了顿:“再告诉哨位,夜里不管听见什么……”
“先报告。”纹刻接道:“第三条。”
岩台上很快静了下来。该睡的都睡了,守夜的睁着眼。
雷恩躺下之前膜出发条表看了一眼。指针走过两个字,咔咔咔走得很稳。
他把表塞回怀里,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头顶的黑暗。
他们今晚睡的地方,异常带来过。
像朝氺退下去之后留下的石痕,看着是甘的,膜上去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