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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11页)

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稳如常,一边忐忑地望向卫安澜,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因着伤病交加,卫安澜的脸色有些憔悴,不过那双琥珀般通透深邃的瞳眸依旧有神,似能照彻世间一切虚妄。哪怕不言不语,亦自有一番惊艳高华的气度,牵动他的心神,让他不禁为之倾倒。

锦盒打开,宛如极寒之地的海水灌入鼻腔,卫安澜瞬间手脚冰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熟悉的赤焰牡丹纹金镯静静地躺在绒缎上,那个荒诞又恐怖的噩梦却疾风骤雨般侵蚀了她的心智,连同一室烛火都在剧烈抖动,将她牢牢困在囚笼中,难以挣脱。每吸入一点空气,卫安澜的肺腑里都会蔓延开锥心的疼痛。

为什么?

少微不是已经扔掉了这个镯子吗,它怎么会被柳遇买下?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卫安澜拾起金镯,轻车熟路地挑开锁扣。锋利的刀刃弹出,料峭银光将她失去血色的面容照得愈发惨白。

倘使她和其他凉人一样信奉神明,那么未来某一天,她会死在柳遇手中,死在这片霜刃下。

天命如此,不得违逆。

可她偏要违逆。

柳遇出现在她的梦里,可玉佩却并未显现血字,或许是他们的计划出了意外,不得不临时补救,又或许是柳遇也身处未来的灾劫之中,不可或缺。

既然有意外,有扰动,就说明山河血字谱并非牢不可破。她会见招拆招,彻底瓦解敌人的阴谋,哪怕粉身碎骨,亦绝不回头。

卫安澜用尽全力将震耳欲聋的喧嚣压回心底,她收起刀刃,将金镯放回锦盒。

“多谢。”

盒盖合拢的那一刻,柳遇热烈的期待尽数被失望取代。卫安澜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瞳孔放大也只是短短一息,恍如流光幻梦。

柳遇忍不住问道:“殿下不喜欢吗?”

“喜欢。”

卫安澜随口应了,可看着柳遇乍然破碎的眸光,她气息微滞,下意识解释道:“只是……我外出时会把短剑藏入袖中,戴着镯子不方便。它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你。”

柳遇黯然低下眼睫,任银色面具遮住了复杂的表情,嘴角浮上一抹难以名状的苦涩,“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指尖似被火焰烧到了一般从锦盒上弹开,柳遇的反应让卫安澜莫名地感到心虚。虽说草原儿女不比中原人那样含蓄羞涩,但这样辜负一个人的好意似乎也不太礼貌。

仗着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卫安澜无声地转开头,并不回应柳遇的话,只当没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停在半空的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卫安澜顿了顿,转而端起了桌上的那碗药。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书房中,柳遇的眼尾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他用很平常的口吻道:“殿下这药好像比寻常的药更苦一些,是治疗剑伤的吗?”

卫安澜笑了笑,“我自小便有心疾,皇兄命人寻迹天下才找到这副药方,我喝着的确能舒服一点。”

柳遇却不以为然。按理说卫安澜服用黄中散多年,心症早该有所缓解,然而他数次握她的手时都趁机搭过脉,她的脉象时有短绌,并不安稳。难道此方不合她的体质?

不过,柳遇暂时还不打算把黄中散的异常告诉卫安澜,只需保证她接触不到虞美人即可。卫安澜和惊蛰小满等人都十分敏锐,一旦他表现出对黄中散的了解,他们必会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越是靠近,越是熟悉,他越应该谨慎行事。

卫安澜服过药,又微微皱眉看向柳遇,语带责备,“小满说你伤到了骨头,为何不安心静养,还要出去见人?”

柳遇端详着卫安澜的神情,一向温和的面容上忽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殿下难道不需要了解碣州那边的情况吗?”

卫安澜自然是要了解的,只可惜她能力有限,难以深入大燕及时探查。

柳遇简单讲述了碣州换将和秦一身死的内情,卫安澜没有追问他的消息来源,反正即便她问了,柳遇也会搪塞过去。

只是并非所有问题都能逃避,有些事情可以拖延,但终究需要面对。

卫安澜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转了话题,“柳遇,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我合作只到左飞钺伏法为止。我承认当初留下你是不想让你干扰我的计划,此番你帮了我许多,我没有理由再把你困在公主府里了。”

柳遇双手收握成拳,薄唇微抿,安静地等待卫安澜的下文。

“虽然皇兄会下旨意,但若我想举荐,他也不会有异议。你熟知南都的情况,颇受百姓赞誉,郭澄明更对你推崇备至,我许你南都刺史,如何?”

她要让他走?

哪怕早已知晓卫安澜的意思,可当真正听到这些话时,柳遇还是心下一紧,本就尚未痊愈的筋骨又隐隐作痛起来。

山河血字谱未破,密信真相未明,他怎么能离开她?

曾经他一心想将她拖入深渊,可现如今,连他自己都不想再沉溺于黑暗了。盘桓在眼前四年之久的阴翳,竟也融化了许多,让人既紧张又期待。

只有浮上水面,重返人间,才有机会与她同行。

他不会走,也不允许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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