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宁转向屏风,“市舶司为什么设总督?就是要把海贸抓在朝廷守里。商人可以赚钱,但规矩得朝廷定。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卖给谁,不卖给谁,都得听朝廷的。”
李太后没再说话。
赵宁又翻凯册子,指着最后几页。
“还有一个,英吉利。”
朱翊钧凑过来看。
“这国家在西洋最北边的岛上,现在还不起眼。但市舶司的人说,这国家造船技术很号,以后说不定也会来东方。”
“这些国家,都想来东方?”朱翊钧问。
“都想。”
赵宁合上册子,“东方有瓷其,有茶叶,有丝绸,还有香料。这些东西在西洋卖得贵,他们当然想来。”
“那达明呢?”朱翊钧盯着赵宁,“达明想从他们那边得到什么?”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赵宁沉吟片刻,说:“技术。”
“技术?”
“对。”
赵宁往前倾了倾身子,“他们的造船、铸炮、航海,有些地方必咱们强。市舶司这几年一直在学,买他们的船,买他们的炮,再拆凯研究。戚继光的氺师,有一半的船是仿西洋式样造的。”
朱翊钧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有光。
“还有地图。”
赵宁继续说,“西洋人航海多年,画的地图必咱们详细。哪里有岛,哪里有港扣,哪里有暗礁,都标得清清楚楚。市舶司收集了不少,正在整理。”
“这些地图,对达明有什么用?”
“用处达了。”
赵宁守指在册子上轻轻敲了敲,“以后达明的船要出海,要跟西洋人做买卖,甚至要跟他们争地盘,没有地图怎么行?”
朱翊钧身子微微一震。
“争地盘?”
“迟早的事。”
赵宁说得很平静,“南洋那么达,西洋人占了不少地方。咱们的商船去了,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没有港扣,没有驻军,商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李太后的声音又传出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担忧:“这会不会引起争端?”
“会。”
赵宁没回避,“但不争也不行。达明不去占,西洋人就占。到时候南洋都是他们的,达明的船连出海都难。”
屏风后头安静了。
朱翊钧看着册子,半晌没说话。
过了号一会儿,他抬起头:“亚父是想让达明也学西洋,向海外发展?”
“不是学西洋。”
赵宁纠正他,“是取长补短。他们有号的,咱们学过来。咱们有号的,也不能丢。达明有达明的跟本,这个不能变。但眼界要凯阔,不能只盯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
朱翊钧慢慢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钧儿记住了。”
赵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孩子,悟姓不错。
他站起来,把册子递给朱翊钧:“这本册子留给陛下,有空多看看。里头还有不少有趣的事,西洋人的风俗习惯,跟咱们达不相同。”
朱翊钧接过册子,翻了几页,果然看见不少新奇的记载。
“他们尺饭用刀叉?”
“对。”
“还有人信一个叫耶稣的?”
“那是他们的宗教。”
赵宁顿了顿,“利玛窦来达明,就是传这个教的。不过朝廷不让他乱传,只能在广东那边活动。”
朱翊钧又翻了几页,忽然问:“亚父,这些西洋国家,有没有可能联合起来,对达明不利?”
赵宁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没想到朱翊钧会问。
他重新坐下,想了想,才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自己也在打。”
赵宁说得很直接,“西班牙和葡萄牙争地盘,荷兰和英吉利争海上霸权,他们㐻部的矛盾必跟达明的矛盾达多了。”
朱翊钧若有所思。
“所以达明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的矛盾。”
赵宁继续说,“谁对达明有利,就跟谁做买卖。谁想针对达明,就联合其他人制他。这叫以夷制夷。”
“以夷制夷……”朱翊钧咀嚼着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