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颠簸到郊区。
水库很大,水很蓝,周围全是树。
还有很多人在水里游着。
王晋一下车就喊着要下水,被李珅一把拽住:“你疯了你,这水不浅。”
“那来干嘛?”
“看风景。”李珅推了推眼镜。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江知乾不理他们,从包里掏出几瓶水,递给林朝一瓶:“给。”
林朝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四个人沿着水库走,王晋和李珅在前面斗嘴,江知乾和林朝在后面跟着。
太阳很大,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的。
“对了。”江知乾突然说,“你们高中想去哪儿?”
林朝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可能去一中,”他没察觉,自顾自说着,“我妈说那边篮球传统好。”
林朝没说话。
王晋叹了口气:“我能上三中就不错了。”
“我爸妈他们去海州做生意,我不在安州上高中了。”李珅虽然没有哭,但是语气也是很舍不得。
江知乾拍他的肩膀:“那咱们就远了,不过没事,过年你肯定会回来。”
“嗯。”
“没事,过年还能约。”他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妹,你呢?”
“我也是。”林朝低着头,压抑涌上心头的苦涩。
“嗯?”江知乾顿了一顿,干涩地问。
“去京州。”
江知乾愣住:“林叔叔和江阿姨要去京州啊。”
“嗯。”
江知乾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哈哈一笑:“你跳舞比赛我去看,我打球赛你来看,怎么样?”
林朝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知乾,我没钱,安州和京州很远的。”林朝说。
前面王晋在喊:“你们俩干嘛呢!快来看,有鱼!”
江知乾没动。
他看着林朝,表情从茫然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时候?”
“下个月。”
他挠挠头:“那还回来吗?”
林朝哽咽:“不知道。”
“也是。”他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奶奶在这里,京州再好,也得回来的。”
林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王晋又喊了一声。
江知乾抬起头,扯了个笑:“走吧,他们等着呢。”
他跑起来。
林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被太阳拉得忽长忽短。
她突然很想踩上去。
七月初,林朝的外公联系了京州艺术附中的老朋友,那边说让林朝寄一段舞蹈视频过去看看。
林朝在舞蹈室录了一下午,录了十几遍,最后选了一条发给妈妈。
林妈妈看完,沉默了很久。
“朝朝。”她走进房间,在旁边坐下,“你是不是不想去?”
林朝没说话。
“妈妈知道你喜欢这边,”林妈妈叹了口气,“喜欢奶奶,喜欢那个江小子,不喜欢外公。”
“他不是江小子。”
林妈妈愣了一下,笑了:“好好好,不是江小子。那他叫什么?他跟他弟弟好像是乾坤吧。”
林朝又不说话了。
林妈妈看着她,突然唱起来:“青春是想你来时,被我放下的名词。”
林妈妈继续唱:“听着你第一声啼哭,我多了妈妈这个名字……”
“妈。”
“嗯?”
“你想说什么?你嗓子有些哑了。”
林妈妈尬住,摸着后脖子笑:“是吗?我今天在剧院练了一天,嗓子有点累。”
林朝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
“朝朝。”林妈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还小,不知道未来。京州那边真的机会多,你跳舞的话,那边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舞台。”
“我知道。”
“你从小不爱说话,我和你爸着急,把你送去特殊教育,学星星语你是最慢的一个,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你外公对你态度不好。”
“好不容易有个江小子闯进你的世界,你愿意跟他做朋友。”
“可是朋友是最容易找的。”
“朝朝,你会有新朋友的。”
朋友。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林妈妈整理着桌子,唱起歌来:“青春是想你来时,被我放下的名词。听着你第一声啼哭,我多了妈妈这个名字。”
桌子收拾完,林妈妈尴尬地摸着后脖子,继续高歌:“不管身边出现了谁,离开了谁,妈妈是最爱你的人,妈妈先出去了,你早点睡觉。”
林妈妈摸摸她的头。
林朝低下头。
“但是朝朝。”林妈妈继续唱到,“分别也是人的课题,害怕也要试试啊,学会告别吧,乖女儿。”
那天晚上,林朝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五年级那年第一次看见江知乾。
他被江阿姨牵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见林奶奶的袋子坏了,苹果滚落一地,立马散开江阿姨的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