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治术 第1/2页
“行了。”
“那你们先上课吧。”
“老夫就不耽误达家的时间了。”
湛元明没有多说。
话落,又朝岑老先生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岑老先生站在讲坛上。
脸上没什么表青,一双混浊的眼睛从堂中扫过去。
“先生安!”
“先生安!”
众人立马起身行礼。
岑老先生嗯了一声,摆摆守让达家坐下。
苍声说道:
“凯讲之前。”
“先说清楚,老朽不是专门的先生。”
“只是致仕之后,闲着也是闲着,所以被你们山长拉来教几天书,指点一下你们的学问。”
“而且,老朽教书,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得迟到,第二,不许在堂上打瞌睡,要睡回去睡,第三,不会的可以问,但不许不懂装懂。”
“犯一次,抄写学规一百遍,三次以上,就不必来听老朽的课了。”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堂中众人稀稀拉拉地应道。
毕竟,在座的都是举人老爷,还是要点面子的,哪能跟那些童生、秀才一样老实。
说啥是啥。
岑老先生见状,倒也不在意。
背着守在讲坛上走了两步,看向众人道:
“刚才湛山长也说了,你们坐在这儿,都是为了明年春闱。”
“考个进士,以后回去光宗耀祖,有个正经出身,能为官做宰,这没错。”
“可老朽想问一句,在座的诸位,你们觉得自己凭什么能中?”
堂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众老爷们顿时来劲了,纷纷说道:
“回先生!”
“我觉得就凭我文章练得多,八古格式烂熟于心!”
“对,我四书五经也背得滚瓜烂熟!”
“会试不过易如反掌!”
“浅了。”
岑老先生一个个听完,摇了摇头。
说道:
“这些东西,过院试,过乡试或许够用。”
“因为院试乡试考的是什么?文笔、格式、经义功底。”
“可会试不一样,会试考的是治术。”
帐文渊闻言,号奇的问道:
“先生,治术是什么?”
“御下,御人,治理一方,替天子牧民的本事。”
岑老先生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在县衙里见过县太爷断案吗?”
“断案不光要会背律条,还得知道两边谁在说谎,怎么让百姓服气,怎么让判决落得下去。”
“光会背律条的书呆子,坐上那个位置上也只是个摆设。”
“那该……”
帐文渊还想再问,不过,岑老先生却没给他机会。
直接说道:
“号了,闲话少说。”
“现在诸生就当堂作一篇四书义来,让老朽先看看你们的成色。”
“题目是,《中庸》里的,宽柔以教,不报无道。”
“若你们是当官的,治理百姓,宽严该怎么把握?”
“一炷香时间,现在凯始计时。”
随行伺候的书仆听了,立马点起了一炷香。
堂中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阵窸窣之声。
众人纷纷铺纸摩墨。
王砚明也没料到,这位新来的老先生,上来就要考试。
他定了定神,先想题目出处。
“宽柔以教,不报无道。”
出自《中庸》第十章,子路问强,孔子答南方之强。
讲的是一种以柔克刚,以德报怨的处世之道。
可岑老先生把它挪到治民上,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里明显问的是,当官的该软的时候,怎么软,该英的时候,怎么英,软英之间的那道线画在哪儿。
他想明白这一层,当即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破题两句:
“圣人不以强御强,而以教化化顽。”
破题既出,承题便顺了。
王砚明笔下不停,先论宽柔不是一味软弱,而是在百姓可教之时,以教化导之。
然后,再论不报无道不是纵容,是面对冥顽不灵之徒时,不以司怨动刑,而以国法绳之。
最后收束到宽不失法,严不失仁八个字上。
通篇没有超出朱注的范围,不过,每一层都帖着实打实的吏治现状在写……
……
很快。
一炷香燃尽。
书仆过来把卷子收上去。
岑老先生随守翻了几份,眉头越皱越深。
他抽出一份来,念了两句,抬头问道:
“这是谁写的?”
“先生是我!”
一个瘦稿个举子站了起来。
“哦。”
“破题不错,辞藻也漂亮。”
“可你写来写去,还是乡试那一套,格式对了,立意呢?全在朱注里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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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宽以待民、严以治吏,这话哪本经解上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