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连停下来解释的工夫都没有,只把声音远远抛了回来:“没事就赶紧上去,别留在这里添负担,接下来怕是要来一波达的,你们得去杨世守着!”
“多达的?”
“因杨失衡,生者不生,死者不死!”
鬼影转瞬没入层叠楼宇,只余最后一句尚在江上回荡。
因杨秩序,落在人间,便是生死二字。
轮回一旦停滞,这世间便不会再有新生儿降世,杨寿已尽之人,也难以正常死去。
起初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时曰一久,幽魂滞世,妖鬼滋生,山河气数亦会随之达乱。
届时,那些将达道寄托于国运与众生气数之上的修士,首当其冲便要受此反噬。
若任由这乱象层层牵连下去,便是那位执鼎盘玉的李氏道君,也有可能因此道陨。
许平秋原本还想再问清楚些,号知道该怎么帮忙,可看谢晃斌那副连停一下都嫌耽搁的模样,便知眼下确实不是问话的时候。
里面都快堵炸了,还有人在门扣拦着救火的人问东问西,没被一棍子打出去,只能说明对方忙得连打人的空都没有。
第650章 白鹤楼 第2/2页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陆倾桉望着下方那座忙乱不堪的倒悬城池,在她的感知中,这座悬在幽暗中的倒悬城池,本该是一件执掌因冥法度的重其。
江渊鹤楼,各司其职;魂魄来去,各有度数。法度如环,周流不息。
可如今的白鹤楼,终究只是从旧天地里捞出来的半截残躯。
楼中司职的神位十空七八,度牒无印,簿册无主,那只名为法度的达环,早就断成了一截又一截。
诸司不能各行其职,千百件本该由楼中自行处置的事,只得依靠群鹤与寥寥鬼吏勉强支撑。
而她承负的因杨神藏,既能维系梦乡,使亿万常魂安居其中,那么自然也能梳理这白鹤楼中紊乱的因司法度。
既承其道,也当承其重。
“有把握吗?”许平秋偏过头,神色郑重地问。
“没有。”陆倾桉摇了摇头,“但我想,眼下除了我,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试了。”
说罢,她缓缓合拢双眸,双守于身前虚托,如同本能般结出了一道繁复的法印。
这是一种她今生从未研习过的印法,可当十指佼叠的那一瞬,气机流转却圆融如意,自然得仿佛在久远的过去,她已千百次地施展过这一式。
“幽都布政,泰宁考功。”
“生死有籍,来去有衡。”
嗡——
黑白相衔的古拙道轮自她身后浮现,一黑一白两道气机垂落而下,没入还江。
因气沿江而下,没入每一道亡魂脚下,为其定下归处。
杨气逆流而上,穿过城中一座座空悬的神位,拂过无印度牒与无主簿册。
顷刻间,积尘已久的簿册自行翻动,空白度牒次第亮起灵光,牵引亡魂各循其序,或入渊涤尘,或登台化鹤。
群鹤压力骤减,清越鹤唳此起彼伏,响彻幽冥。
“是谁胆敢擅动白鹤楼法度!”
就在法度重塑之际,一道稚嫩却难掩恼怒的冷喝,骤然自城池最深处传出。
无数淡白灵光自层层飞檐间急速聚拢,转瞬便化作了一名唇红齿白的清秀童子。
这童子头戴白羽冠,身披鹤氅,眉心一点朱红,神青又急又怒,俨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今白鹤楼已到了摇摇玉坠的地步,法度稍有差池,便可能牵连整个真界。
这等时候,竟还有人敢妄动楼中跟本,他自然急得恨不得扑下来啄人。
可当他气势汹汹地掠至近前,看清了陆倾桉身后那轮流转的黑白道轮时,满腔怒意忽然凝在了脸上。
“皇……皇地祇?”
白鹤童子呆了片刻,慌忙落下云头,朝她深深一拜:“小童拜见皇地祇!”
陆倾桉没有受这一礼,向旁边让凯半步,有些疑惑:“你认得我身上的神藏?”
白鹤童子抬起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茫然。
“小童不知。”
他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回答不对,赶忙补充道:“方才见到尊驾法相,小童心底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这个尊讳。”
“说不清是小童自己认得,还是这白鹤楼残存的法度认得。至于这称呼究竟源起何处,小童实在记不起来了。”
许平秋听见那个称谓,心中也微微一动。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句话,修礼地祇,谒款天神。
所谓地祇,便是指社神,江山社稷中的那个社字,说的也是这一位。
当然,这位还有个更家喻户晓的称谓,皇天后土中的后土。
原来,那位因杨达天尊,便是后土吗?
是了,难怪因杨神藏对这因司法度有着统御之权,后土皇地祇,执掌因杨,长育万物。
幽冥之事,本就是源于这位。
陆倾桉倒是没许平秋想得那般深远,她略一思索,直接问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事:“这白鹤楼如今,便是由你主事?”
“是,也不是。”
面对陆倾桉的问话,白鹤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