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宇生明白了，希恩真正想要的是对等。

希恩想成为跟他相当的存在。

“我明白了。”桓宇生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把系统权限全部转让给你。”

【正在转让神话管理系统权限……】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响彻周围。

桓宇生深深凝视希恩，他的爱人，他的祭司，他的小人鱼。

希恩不知忍耐了多久，终于在这一刻发起了他一生仅有一次的反叛。

失去系统权限后，希恩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桓宇生在这时才意识到，希恩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次“我爱你”。

难道他一直在强迫希恩吗？

他总是想当然地以为希恩喜欢，总是想当然地送给希恩他所能给出的一切。

他做错了吗？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一时的不慎竟然能让他满盘皆输，什么都不剩下了。

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希恩的真心就好了。

如果……

【系统权限已全权转让给新管理员希恩】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终止，打断了桓宇生发散的思绪。

桓宇生神情黯然地抬起头，再也坐不住了，“希恩，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希恩冲他眨了眨眼，眸底划过璀璨的星星粒子，嘴角微微弯起，冲他露出了有史以来最为甜美满足的微笑。

桓宇生楞住了，挽留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谢谢你，桓宇生。”希恩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我终于留下了必要的【记录】。”

话音一落，希恩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断冒出泡泡，每颗泡泡表面都流转着灿烂的星光，依稀可见希恩记忆的一角。

一颗泡泡向桓宇生扑来，内里盛着在夜空下落寞坐着的希恩的身影。

“桓宇生，我必须这么做，才能掀翻真正的鱼缸。”希恩垂下眼睫，有些害羞地抚上双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爱你。”

“希恩！！！”

桓宇生伸手去抓那颗泡泡，却扑了个空。

转眼间，扎法尔和希恩都消失不见了。

*

“终于。”

希恩借助权限穿梭到了一处时空狭缝，这里不和任何维度相连。

他的身体变作无数发光泡泡，渐渐胀大成一团星云的规模，开始解析系统的数据。

他从星神那里抢来了系统权限，完成了连Papa都没有做到的壮举，留下了足以改变两个维度历史的【记录】，真正地重塑了银之匙的神格。

“我是银之匙，是钥匙，是方法，是答案！”

希恩怒喝着，将构成系统的所有程序与数据铺展在自己的光点中。

他必须从桓宇生那里抢来系统，不仅仅是因为担心系统口中的“高等文明”，更是担心系统自身的意志没有完全消抹。

属于系统的数据渐渐融入他的身体，庞大浩瀚的知识涌入脑海，让他渐渐窥见了制造出系统的高等文明的一角。

高等文明原来也即将迎来毁灭。

所以它才会制造出系统，大肆搜罗即将陨落的文明，想从中总结出一条救世之道。

然而……

希恩从浩瀚的数据流中摘出了两个不太起眼的小程序。

第一个小程序早已运行千年，是系统的发信装置，一直在向高等文明发射桓宇生维度的坐标。

几千年过去，高等文明没有回应，或许早已灭亡。

第二个小程序伪装得很好，连桓宇生也没有发现，但在希恩彻底解析之后，暴露出了真身。

是V304的AI备份。

V304被桓宇生清除之后，残留文件还在，甚至在偷偷执行修复。

希恩毫不犹豫再次启动了清除程序，这次要把V304彻底粉碎。

“删除了我，就会删除整个系统！”

V304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就删除吧。”希恩无所谓道。

“……”

V304的运行出现了一瞬的卡壳，似是没有料到希恩的淡然。

“你特意来到时空狭缝消灭我，就是怕我另寻宿主，如果你删除了整个系统，你就再也出不去了！”V304继续威胁。

希恩不再理会V304的叫嚣，属于他的泡泡越来越多，原来的泡泡分裂成了两个，连带着刻印在泡泡中的程序也被复制了。

V304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在……复制整个系统，怎么可能？你这种低等生命怎么……”

事实就是他做到了，发光泡泡在增生，系统在复制，唯独被剥离出来的只有V304自身的程序。

“你以为将系统据为己有，我的文明会放过你吗？快住手！”V304的声音近乎崩溃，它已经没有权限，没有修复完成，无力阻止系统数据被窃走。

“他们会理解的。”希恩轻笑，“毕竟文明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掠夺。”

“不！！！”

复制。

杀毒。

V304永别！

铛铛铛！

希恩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