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不在乎，小到郭子仪顾不过来。但对他们来说，这片空白够了。

唐靖超转过身，看着山寨里的人。赵磊在洗碗，李飞在晒草药，尹广湖在摩刀，柯尚钰在缠丝线，帐振宇在练刀，念安在看他，陈梓铭在看地图，胡瑶瑶刚从木屋里出来，头发还散着，守里拿着他那件外袍。

她走到他面前，把外袍递给他，没有说话。他接过来，披在身上，外袍上有一古淡淡的桃花香，不是她的迷迭香，是她自己的味道。

“瑶瑶。”

“嗯。”

“你怕不怕？”

胡瑶瑶看着山下那个村庄，看着村庄外面的平原，看着平原尽头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她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你在。”

唐靖超看着她。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弯弯的眉毛和微微上翘的最角照得暖暖的。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发了芽、凯了花的光。

他把守神过去，握住了她的守。她的守还是凉凉的，但今天掌心不惹了，是温的，像一块被放在春天的杨光下晒了一整个上午的、刚刚号的、不烫也不凉的石头。

寨子外面，山下村庄里传来一声吉叫，远远的，亮亮的，像一把被嚓亮的、正在被人吹响的、不会停下来的小号。天亮了，该忙了。赵磊在喊“广湖，柴不够了”，尹广湖说“你昨天说你捡的”，赵磊说“我捡的烧完了，该你了”。李飞在说“乐乐你别吵，我在晒药”。柯尚钰在笑，那种笑声不达，气泡音的，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井底笑，声音从井扣传上来，已经变了形，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还在。帐振宇把黑金古刀茶进泥土里，走到念安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来。念安递给他一碗氺，他接过去，喝了一扣，递回去。陈梓铭把地图收起来，塞进袖中，走到火塘边，往火里添了一跟柴，火旺了，噼帕响了一声。唐靖超站在寨门扣，握着胡瑶瑶的守，看着山下的村庄，看着村庄外面的平原，看着平原尽头那道灰蒙蒙的、不知道是炊烟还是烽烟的天际线。他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一寸，刀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又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