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孟渊的手停在密码锁上,没有动。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的目光很深,像一口井,平静的水面下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隔了一秒,他转过头来,嘴角像是不可遏制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他装作无事的模样,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你想跟我复合?”
庾倩倩直起身,背从墙上离开,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嗯。”
“进来吧。”他说。
庾倩倩跟着他走进去。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她还没来得及换鞋,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就被一股力道抵在了门上。
谢孟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木板面上,另一只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一点压迫感,像是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急切又用力。
庾倩倩在他的唇齿之间找到空隙,气息不稳,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
怎么第一件事就是这件事?
他没给她太多时间思考,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被他大步抱进了卧室。他开了灯,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把她放在床上。
谢孟渊站在床边,脱下西装外套,俯下身来,一只手撑着床面,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欲望,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庾倩倩,”他开口,“你为什么来找我?”
庾倩倩躺在床上,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他的表情显得比平时更深、更难读。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因为我舍不得你。”
“是吗?”谢孟渊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做了一次无声的丈量,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然后他又像是不想找了,低下头,嘴唇离她很近,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庾倩倩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撇开脸,在谢孟渊心里,自己只想着钱吗?不过她转念一想,确实,钱对她很重要。
谢孟渊起身脱去外衣,狂热接吻的间隙中,他忽然退开一点距离,目光直直地钉进她眼底,声音哑了几分:“你有没有跟程嘉良做过?”
“你在问什么呢?”庾倩倩挑眉,一副不解而惊奇地看着他,好像诧异他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目光迎着他的视线,坦然得很。
且不说她跟程嘉良什么都没有过——这本来就是事实——她又不是傻子,就算真的有过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他。
这种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她心里清楚得很,谢孟渊也未必不清楚,他只是想听她说而已。
谢孟渊看着她那副模样,嘴唇微翘,喉咙里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满意了。
他没有再追问,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落回来,那一点压着的东西像是被她的反应轻轻拨开了一些。
庾倩倩挑眉,故意把问题扔了回去:“那你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过别的女人吗?”
谢孟渊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双手掐住她的腰,掌心贴着腰侧那一点柔软的弧度,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模棱两可的笑意:“你试试。”
两个人终究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和试探,身体的节奏彼此都知道。庾倩倩闭上了眼睛。
掌心的温度,干燥而烫,贴在她腰侧时像一团火。呼吸的节奏沉沉地压在她耳边,急促而有力。还有那具身体覆上来时的重量——熟悉又陌生。
她很久没有回这个屋子了,床单的气味、窗帘的垂度、灯光的角度,全都跟她记忆里有些偏差。
可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谢孟渊还是那样,说话的方式、抱她的力道、吻她时的习惯,一切都在她预想的范围之内。
他亲她的时候爱咬下唇,抱她的时候右手的力道比左手重一点,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他会多看两眼她的表情,这些细微的惯性她全都记得。
庾倩放松下来,思绪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蔚蓝的水面上。
或许她真的习惯了走捷径。在她还能想到的路径里,谢孟渊是最快的那条。
白总和谢孟渊在商场上是竞争关系,可谢孟渊对白总从来没有像对程嘉良那样恼怒过,因为白总跟他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他从容得多,也大度得多。
可程嘉良不一样,程嘉良年轻、外形不差、又跟她有着十几年的旧交,而且他偏偏在庾倩倩说“离开”的那个时间节点出现。
谢孟渊的直觉把这两件事连在了一起,他认定她是为程嘉良才走的。
庾倩倩想,可能是自己主动想要离开这件事,先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然后他又误认为她是因为程嘉良才离开的,这才跟程嘉良产生了竞争关系,彻底被激怒。
他那种人,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什么都是别人争他、抢他,轮不到他输给谁。
可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