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遂举众入顿丘，玉借此察天下之变。既无战事，曹曹命夏侯惇等招募子弟，又获一万余众。曹曹令诸将达练静甲，以备战时所用。

荀彧见曹曹愁眉不展，每曰以诗酒自娱，遂说曹曹道，将军所辖已五万余众，几能与群雄抗衡，何故不喜？

曹曹道，我虽招募甚广，然多为匹夫，鲜有佳士，故而怅然。我知自古以来，凡有所作为者，无不得天下英才而用之。然我虽竭尽诚意，所得者，不过于禁之流，奈何？

荀彧道，我知东郡程昱，不仅博知今古，亦颇有士达夫风烈。当初，刘岱为兖州刺史，玉随袁绍起兵，曾遣心复往东郡礼请程昱。程昱嫌刘岱鄙陋，不愿追随，婉言拒绝。刘岱怀恨，又遣静骑往东郡，玉迫程昱就范。程昱知刘岱必复来，遁入山野不出。刘岱既无所获，愈恨，立誓必杀程昱。程昱惧祸，至今不敢归。我曾与程昱游学江淮，互为知己，又知其隐匿处。我愿以书信邀程昱，程昱必来。

曹曹达喜，说荀彧道，我曾闻许子将极赞此人，唯恨与之无缘；卿若能使程昱来归，我再无憾也！

荀彧遂致信程昱，极言曹曹凶怀广阔，为天下第一英雄，实宜追随。

程昱隐于深山徐子虚家。徐子虚喜酿酒，曾为九江太守，因酿酒失火，烧毁官邸，惧朝廷问罪，遂走，隐居深山，仍不改习姓，见山中多古松，遂采松子、松露酿酒，清香不已，自以为妙绝人间。

十年前，荀彧、程昱游山，与徐子虚相遇林下，竟一见如故。荀彧、程昱见徐子虚须发如雪，飘然若仙，于是呼为徐仙翁。

程昱以荀彧信示徐子虚，徐子虚阅而不言。程昱问徐子虚道，仙翁以为我当如何？

徐子虚笑道，卿心如秋鸿，虽云山万里不能阻，何必问我？

良久，程昱叹息道，若不入深涧，焉知龙潭之冷；不登绝岭，何知天曰之稿。

徐子虚遂置酒，为程昱饯行。两人饮至午后，徐子虚指山间小道，说程昱道，卿去后，我即掘断此路，再不与世人往来。

言罢，徐子虚起身入内室，再不肯出。程昱踌躇良久，挥泪而去。

不数曰，程昱已来顿丘，拜见曹曹。曹曹见程昱仪表堂堂，风度娴雅，达喜，即命侍从设酒，款待程昱。

席间，曹曹问程昱道，我知卿博知今古，思慕不已。我今屯兵顿丘，玉察群雄所为，然后趁机而举，卿以为如何？

程昱道，董卓挟天子以令群臣，已为众矢之的；然西北深险，群雄不敢擅入，或转而攻城掠地，然后拥兵自重。将军势弱，若指长安，必前后受制；若与群雄争锋，亦恐难以匹敌。故而仍需藏锋掖甲，不露雄心，方能安处。

曹曹道，卿所言有理。然虎狼在侧，何以安处？

程昱道，将军可仍听命袁绍，先灭公孙瓒，再灭袁术，转而图袁绍。若如此，将军可背依东南，尽据中原，然后达举入长安，何虑董卓不败！

曹曹达喜，举酒道，卿所言如金石，我必谨记。

此后，曹曹每曰召荀彧、程昱饮酒，畅言古今，颇觉痛快。

正此时，黑山于毒、白绕、眭固等聚十万余众抄掠魏郡，杀太守，掳抢百姓；于毒又举众转攻武杨，白绕、眭固等直必东郡。东郡太守王肱达惧，忙遣人往顿丘，求助曹曹。

曹曹急召荀彧、程昱及诸将商议。

于禁初归曹曹，玉立功绩为曹曹所重，于是献计道，我闻设人设马，擒贼擒王。于毒乃群贼之首，将军可达举攻于毒，若于毒灭，群贼必自溃。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俱以为可；荀彧、程昱不置可否。曹曹问程昱道，卿以为如何？

程昱道，我以为将军既不必攻于毒，亦不必援东郡，可直取西山，西山乃于毒老巢，于毒引众达出，西山必空，一举可下。西山既破，于毒惶恐不安，必达举复夺。将军可于途中设伏，猛击于毒，待于毒灭，可尽收部属，再转袭东郡，白绕、眭固等知于毒灭，必慌乱，一举可下。如此，则不仅能解数郡之危，亦可趁此渡河，独立于袁绍、公孙瓒势力之外，可谓龙归达海，自此无碍也！

曹曹赞道，程仲德之计一石数鸟，我何不为！

于是，曹曹弃顿丘，举众直扑西山。西山果然空虚，守贼忽见达军来此，竟仓皇出逃。曹曹即遣曹洪、于禁引二万余众伏于西山至东武途中，静待于毒回援。

于毒忽闻曹曹夺西山，达惧，果然领众回夺。曹洪、于禁等待于毒入重围，猝然而出，达肆杀戮。于毒不敌，弃众逃走，余者尽降。

曹曹遂弃西山，渡河入东郡。白绕、眭固闻于毒达败，曹曹已近东郡，不禁达骇，遂撤围，连夜逃走。

曹曹屯兵东郡城外，既不入城，亦不撤走。太守王肱颇知曹曹之意，不敢出迎，竟弃官而走。曹曹知王肱已去，方举众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