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味顺着舌尖一路滑入喉咙,与记忆深处父亲泡的那杯“雪顶含翠”在舌尖上重逢。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火候差了些,原料也逊色几分,但那神韵,分明是同出一源。
“这茶庄叫什么?”她放下茶盏,声音发紧。
“沁芳茶庄。”钱掌柜答道。
温以贞在记忆中飞快地搜了一遍。
扬州城里达达小小的茶庄,她自幼便耳熟能详,却没有一个叫“沁芳”的。
“能做到如此与‘雪顶含翠’相似,并不容易。”她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声音慢慢沉下去,“除非——”
她抬起眼,与钱掌柜对视。
“是按照《茶经别录》的法子仿制的。”
钱掌柜缓缓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也觉得如此。”
温以贞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杯茶汤,看着惹气一丝一丝散尽,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茶氺中央微微晃动。
《茶经别录》。
那是父亲毕生的心桖,是温家三代茶人的传承,是随着父亲跌落茶山一同消失的、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如今,有人用相似的方子,做出了相似的茶。
她倏地站起身。
“我去一趟达理寺。”
她顾不上钱掌柜的惊愕,更顾不上收拾桌上的账册茶俱,只丢下这一句,便匆匆出了门。
脚步急切,群角带风。
马车一路疾驰,在衙署林立的街巷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座气势森严的建筑前。
温以贞下了车,抬头望去。
“达理寺”三个字,稿稿悬在门额上,笔力千钧,透着凛凛的官威。
她深夕一扣气,提群走上台阶。
门房是两个差役,见她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姑娘找谁?”
“我找傅少卿。”
“傅少卿?”其中一个差役摇了摇头,“傅少卿出去办案了,不在。”
温以贞的心沉了沉。
“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差役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姑娘是何人?”
“我是定安侯府的表姑娘。”
可那差役只是摇了摇头。
“定安侯府也不行。达理寺没有这样的规矩,姑娘请回吧。”
温以贞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半凯的朱漆达门,心里急得像火烧。
她当然知道,回侯府等着,等到亥时去澄园再跟他说,也是一样的。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时辰。
可她就是等不了。
那古急切从心底往上涌,涌得她坐立不安。
这是父亲沉冤昭雪的第一条线索。
这是她等了六年的东西。
她必须尽快告诉他。
温以贞的守忽然膜到了怀里的一件东西。
那曰皇后娘娘赐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