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
郁观年仔细看着这个小夜灯。
确信现在这个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看了3d打印物品的视频,知道打印出来一个合心意的东西有多麻烦。
所以……
不知道厉劭尝试了多少次,才能做出这样一个看似一模一样的来。
郁观年看了很久,缓缓倒回床上,用胳膊遮住眼睛。
头发还有点潮,很快把他的手肘染上水汽。
郁观年长长舒了口气,又爬起来,随便吵了吹头发,把头发吹到半干。
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能生病,生病的话,唯一能切实关心自己的,只有厉劭。
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商业联姻,结果每次感冒发烧,生活里遇到点事情,在自己身边的,都是那个已经离婚三年多的前夫哥。
可能是继父真的很多次拜托厉劭吧。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郁观年吹干头发,接着躺回去。
闭上眼睛,也还能感觉到眼前一点亮光。
许久没在睡着时感受到这点光,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可是渐渐的,好像回到小时候。
他知道一墙之隔就是爸爸妈妈,自己现在睡着,第二天醒来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或者……
是二十岁。
隔壁住着他商业联姻的丈夫,会帮他挡住来自亲爹继母和同父异母兄弟们的攻击,也会和他一起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家庭。
自己不是一个人,可以安心睡去,醒过来后,又是美好的一天。
郁观年得到久违的安心,很快睡着了。
睡着睡着,感觉有手指从自己发丝间穿过。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湿的,都能感觉到手指穿过和发丝摩擦微微的阻滞感,还有手指拨弄发丝时,细小水滴迸溅到脸上时的微微凉意。
自己睡前已经把头发吹干了,所以现在……
郁观年闭眼又睁开。
这次完全看清楚了。
还是在他们婚房里,他住的那个房间。
同样带刺绣的床褥,床头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夜灯。自己现在穿着睡衣,坐在床头。
厉劭也换下那身正装,穿着和他身上同款的睡衣,站在他面前,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说:“要把头发吹干才能睡。”
郁观年一阵恍惚,抬头看厉劭。
厉劭表情温柔,眼里写满爱意,又按了下他的头,拿出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热风吹在发丝上,他感觉到厉劭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轻轻按摩自己的头皮,撩起头发让每一根发丝都均匀受风。
他们靠得很近,他的脸直对着厉劭的小腹。鼻尖满是不知道从自己身上还是厉劭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气。
又或者,因为他们用着一样的沐浴露,所以这个味道是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散开,纠缠在一起,再被吹风机的暖气一吹,交织成细细密密的网。
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郁观年放弃挣扎,也放弃去想为什么还在做梦,闭上眼睛。
他失去力气,感觉厉劭的手还在自己发丝间穿梭。过了一会儿,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微微用力。
没有刻意保持平衡的郁观年就这样被按到厉劭小腹,闷进那软弹肌肉里。
郁观年:“。”
他只是闭上眼,不是睡着了,能分得清现在在做什么。
甚至能分清,鼻梁下,厉劭腹肌因为轻笑而产生的颤动。带动着他的脸,细细地颤,隔着睡衣能接触到的每一寸,都是软的,热的。
冷淡的山风被体温暖热,变成成年男人的浓浓荷尔蒙气息,包裹住郁观年。
郁观年要撤身后退。
但厉劭已经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随后,倾身,带着他一起滚到床上,才把他捞上来,抱在怀里。
厉劭的语气轻快愉悦,捏住他的下巴,在黑暗里寻找他的嘴唇。
郁观年并不难找。
毕竟他都能在这样的黑暗里看清厉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