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私的人,她对孟豫和说过很多次——他如果有喜欢的,想要光明正大去追求的姑娘时直说就好,他们已经解除的婚姻关系随时都可以和外界公开。
孟豫和只笑了笑,说她也一样。
李嫂做好了饭,‘一家三口’边吃边聊。
斯净很想念一个月没见的孟豫和,吃饭都要他喂,十足依赖的模样让梁西卉有些恍惚。
如果小孩儿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骗所有人……她鸵鸟似的不想面对这种后果。
晚饭后,孟豫和留下来住。
梁西卉现在住的是一套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之所以没有选择那些独栋别墅,是因为这里离她工作和斯净上学的幼儿园都非常近。
况且她觉得这个阶段是斯净交朋友的阶段,住在小区里比住在独立的别墅区要强。
但这里也有很多房间,其中一直有一间是给孟豫和留着的,打扫的很干净。
住家的唐香和李嫂知道女主人和孟先生一直是分开睡的,但谁都没有去问什么。
周末,潘琼西定下的吃饭地点在一家黑珍珠中餐厅。
梁西卉和孟豫和带着斯净赴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让她很欣慰,那张向来很少表扬别人的嘴唇如今却夸了好几句孟豫和。
因着潘琼西平日实在是严肃又苛刻,所以今天的好脸色是足够让人受宠若惊的地步。
但梁西卉知道,母亲只是在生哥哥的气。
她表扬一句自己的‘顾家’和‘有正事’,便要抨击一句梁西闻的‘不服管’和‘混账’。
今天的家宴,远在国外的梁西闻自然无法出席。
有了对比,潘琼西才难得觉得自己不错而已。
实际上她对子女要求极高,梁西卉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梁西闻,都不是母亲这个偏执症心中完美的子女模板。
用餐期间,斯净不小心打翻了汤碗,潘琼西的眉头轻轻皱了下。
“妈,”梁西卉轻声说:“我带他去收拾一下。”
然后在母亲带着审视的目光中,抱起孩子离开。
洗手间里,斯净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梁西卉用湿纸巾帮他擦衣服,闻言眼睛有些酸,她想说自己没有,但又不想骗孩子,便点了点头:“是有点,宝宝亲我一下好不好?”
她知道儿子有些怕外婆,每次和潘琼西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可越是小心谨慎,就越容易‘犯错’。
可三岁多的小孩子,不小心打碎一个碗,一碗汤,算是错误吗?
在潘琼西眼里是算的。
她自己是检察院的世家出身,居高位了一辈子,看谁都是俯视且高傲的态度。
梁西卉平静半晌,牵着斯净离开洗手间。
走回包厢的长廊,却在尽头的窗边看到一道修长的影子——她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身型。
梁西卉停下脚步。
“妈妈,”斯净稚嫩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十分瞩目:“怎么不走啦?”
因此也当然引来窗边男人的目光。
陈璟川看过来,静静看着她。
从前在一起时梁西卉就很难猜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如今隔着这么远,她更是看不清那双眼睛里有没有‘意外’的情绪。
她只觉得,真不凑巧。
短短几天内就巧遇了两次,比起在商场,这次的环境更让梁西卉觉得不安,薄薄的眼皮都跳个不停。
“没怎么。”梁西卉轻声回应斯净,想假装没看见陈璟川。
可他似是不许,竟然径直走了过来。
“咦?”斯净还记得他的脸,兴奋的瞪大眼睛:“你是……好人叔叔!”
好人叔叔?
这个称呼让陈璟川微怔,然后便忍不住很轻的笑了下。
梁西卉只觉得身子骨都被他这一声笑弄的有些酥麻,下意识后退两步。
“宝宝,我们该回包厢了。”她顿了顿,故意强调:“外婆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自己必须把潘琼西在这儿的这个消息传达过去。
因为潘琼西非常非常的讨厌陈璟川。
是那种她听见名字,都会蹙起眉头仿佛听见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的讨厌。
但这句话,似乎并没有震慑到陈璟川。
他眉眼都未曾波动,依旧走了过来。
梁西卉有些被他吓到,眨了眨眼:“你做什么?”
陈璟川微笑,漂亮的眼珠直直盯着她:“想和你聊聊,有时间吗?”
“……没有的。”梁西卉避开他的眼神,不想多做纠缠。
“妈妈,你认识好人叔叔吗?”旁边的斯净对于见到陈璟川却十分兴奋,他并不想回到包厢去面对严肃又始终冷着脸的外婆,此刻随便有了一个突发事件,聪明的小朋友就拉着妈妈不让她走。
梁西卉害怕又心虚,耳尖都被他闹红了,轻声训斥:“椰子,安静一些。”
“椰子,好可爱的名字。”陈璟川蹲下身子,平视斯净的眼睛,笑着问他:“是你的小名吗?”
“是呀是呀!”斯净快乐的回答:“妈妈怀我的时候特别爱吃椰子,所以我小名就叫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