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合同不算数了。”
梨衫说:“这不是过河拆桥吗?他们又不缺钱,干嘛为难我们一个小小的初创公司?南源的哪一位下的命令?”
颜嫣看她一眼:“还能有谁,那位新总裁呗。”
裴聿南?
梨衫不可置信,去了趟李总办公室,亲自求证。
结果不出所料,不光是针对光域,好几个小型公司都被南源暂时踢出合作圈。
新一季度的产品上市后,看盈利数据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
一瞬间,梨衫心情坠落到谷底,绝望如同大片大片连绵乌云罩在她头顶,厚重得像棉被,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是一种从头到脚的无措。
“北极星”的事还没利索收尾,又来了新麻烦。
颜嫣看着她心情低落,也不好受,嘴里骂了两句,说狗日的姓裴的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有点小权力就了不起,处处为难人。
她对梨衫的事了解一点,知道她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女儿,讨生活不易。
“要不你去趟南源?”颜嫣说,“上次宴会上不是见过了吗,也算打了个照面,再开口也简单点。”
梨衫摇摇头。
她不可能再去见他。
上次宴会她鼓足勇气去求他,已经是越界了。
她从没想过裴聿南会做到这种程度。
是故意为难她?为了她一个人针对整个光域?
她承认,当初她真真切切爱过他,也恨过他。
可他们分开有五年了,春夏秋冬换了几轮,那段幼稚、天真的过往,再怎么浓墨重彩,终究也逃不过时间的稀释,它不可避免地变淡,逐渐被人遗忘。
裴聿南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比她年轻的,漂亮的,小演员,小歌星,排队都排不上她。
更何况,当年他们分手,闹得很不愉快。
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但凡被谁折辱过半分,一定睚眦必报。
理所当然地,再次见面,他恨极了她。
所以再次重逢,她从没奢望过他会原谅自己。
接下来的几周,梨衫把粥粥托给护工和刘莉,她辗转于不同城市。
带着项目计划书和修改了无数遍的演讲稿,拜访客户、寻找投资人,为“北极星”争取每一个机会。
时间一到,南源如约收回实验楼,大量实验数据需要迁移,新的实验场地迟迟没有着落,团队连轴转了许多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在外奔波求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天下了小雨,梨衫在几千公里外的稻城,翻来覆去没有困意。
她走到窗边,风把垂直落下的雨滴吹歪了路线,小脚印一样砸在窗户玻璃上,如同透明梅花,在瞬间绽放又坠落。
她想起那时候,年轻气盛,两个人闹分手,裴聿南气到一度失控,红着眼,一拳砸在相册玻璃柜上,鲜红的血顺着他小臂流下,滴到四分五裂的照片上,也像今天的雨一样,圆圆一滴,印在地上。
自始至终,梨衫冷漠地站在门口,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解释。
具体发生了什么,梨衫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情绪上头,彼此说出口的话都是那样的尖锐。
像是两头困兽,拼了命往对方最疼的地方捅刀子,越吵越兴奋似的,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裴聿南眼底猩红,咬着牙:“别跟我提什么以后还能做普通朋友!谁他妈要和你做朋友?以后咱们两个一刀两断,陌生人都不算,你碰上事了来求我,别怪我不顾念旧情!”
他指着门口:“你要分手——好,出了这个门,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梨衫就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蔑地笑笑:“裴聿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斜睨着他:“我可不敢回,你们裴家动动手指就要让我消失,我没这个福气进你们家的门,以后我就算在大街上要饭也跟你没关系!放心,我肯定不耽误你和别人结婚,我祝你们幸福美满,行不行?”
现在想想,真是刻薄凌厉啊。
那样难听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
梨衫回到床上,疲惫地倚着靠枕,掀开电脑,鬼使神差开了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几千封工作邮件,清一色的开头写着【乔总监您好】。
往下翻,那封发错的邮件之后,跟着一封道歉,语气诚恳,态度真挚。
可惜没有回信。
梨衫心血来潮,随手在键盘上抹了一把,敲出几个字,毫无章法,她像是要验证什么。
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您的邮件被对方收件人拒收,建议联系收件人添加个人白名单或进行其他处理。】
屏幕幽幽亮着,那行字清晰得有些刺眼。
梨衫无奈笑了下,万般苦涩。
这么多年过去,裴聿南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说过的话,从来作数。
不念旧情这一点,他做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