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亲,狠狠亲,翻来覆去地亲
余采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身体虽如浸了水的厚实毛毯, 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陷在床上,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可灵魂与意识又仿佛如羽翼般轻盈,抽离出躯壳,像脱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
骨头缝中泛着酸痛,血肉脏腑被高温炙烤着,恨不得将口腔里仅剩的那点水分都蒸烤殆尽。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双臂折在胸前,凄凄地呻吟着。
“我不要当人了, 我要变回小蛇,做人好难受……”
可怎么也变不回去。
正当他难受得死去活来时, 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 将他盛进怀里,揽在宽阔的胸膛前,轻轻拍抚。
“先忍忍好不好,很快就没事了。渴不渴?我们先喝点水。”
凉润甘冽的液体顺着张开的唇,滑进喉咙, 一点点浇灭了那股焦渴。
余采的意识回拢一半,整个人却依旧昏沉。
“乖,是不是好受些了?继续睡吧, 嗯?”
他吸了吸鼻子,莫名觉得落在耳中的声音很熟悉,却不爱听。
于是他拧着眉头,脑袋往逃离的方向偏去, 大声地喊:“你的声音好难听, 听得我很生气,能不能不要再吵我了。”
对方瞬间噤声, 身体也跟着僵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动,似乎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须臾后只得将他抱得更紧,抚揉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
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其中夹杂着一丝哽咽。
余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小小蛇的时候,缩在温暖的洞穴里枕着尾巴昏昏睡着,以此度过漫长难熬的冬眠期。
但冬眠终究有结束的那天。
浓密的眼睫抖动两下,缓缓掀开缝隙,余采悠悠转醒,瞳孔好一会儿才聚焦。
紧接着,两只小手像猫咪踩奶一样,抓着丝缎被角捻搓两下,陌生的手感让大脑警铃大作。
这不是宿舍的床。
余采翻了个身。
他维持侧躺的姿势太久,骨节在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像长久不用的卡钝旧物。
天花板是高级的米色圆弧吊顶,周边镶嵌着一圈柔和的光带,亮度调得很暗,刚好是能让他看清不至于刺眼的程度。
左侧是灰咖色的天鹅绒质感的双人沙发,邻靠着玻璃圆形茶几,共同组成套间内的休闲区。
余采撑着身体坐起,懵懵地看着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的夜景在眼底铺开,使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顾知衡的家,还是主卧。
他怎么会在这?
余采艰难地跪爬下床,扶了一下床头柜站稳,朝门口走去。
走廊和客厅漆黑一片,主卧漏出的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循着记忆摸黑往大门方向走,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身上穿着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尺寸偏大,袖口盖过了手指尖,两条长腿却大半截裸露着,恍若白玉。
余采一路目不斜视,分毫没有停留的打算。
直到将门把手往下压,大门却纹丝不动,他才明白自己被锁了起来。
摸索一阵无果,他都想气急败坏地拿手砸门,用妖力把门劈开了。
可是他怕顾知衡找他索赔。
他可没钱赔吼。
突然,一只滚热的大掌包裹住余采攥着门把的手背,高大的身躯贴了过来,胸膛抵着后背,将余采浑身密不透风地圈住。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病还没好呢。”
低哑的声音顺着脊背传来,余采往前躲了躲,腰却被一只手臂往反方向带了带。
他没选择和顾知衡急眼,而是冷静地开口:“把门打开吧。”
态度恍如陌生人。
顾知衡呼吸沉重起来,“如果我开门了,你是不是头也不回就走了,然后再也不理我?”
你不开门我也不理你。余采撇了撇嘴。
反正听他这意思是不想开了,余采转了转脖子,打算靠蛮力破门。
出手前却发现自己体内一丝妖力都没有了。
他怒而转身,推了把顾知衡坚硬的胸膛,怒目圆睁:“你对我做了什么?”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不能用妖力,否则会加重病情,所以我把你的妖力暂时封印了。”顾知衡温和地解释,对余采抗拒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
“我不管,你给我解开!我宁愿去医院躺十天半个月,也不要在你家呆着。”
顾知衡弯下腰,无视余采的挣扎,把人带离地面压在门上,让自己成为对方的支撑点。
“你之前还说喜欢我们家的。”
“我们,我跟你哪来的们?”余采冷哼一声。
扑通一声,顾知衡半跪下来,将余采的腿卡在腰间,自己则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小腹,声音闷在布料里。
“我错了,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小采。”
“我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去找了别人。害怕你轻易地就将我抛至脑后,所以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但那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