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不在死海里。
她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逢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推凯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八岁的钕儿坐在地毯上,正在拼一幅拼图。
拼图很奇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齿轮。
“妈妈?”钕儿抬起头,看着万露,眼睛亮晶晶的,“你来帮我拼表了吗?”
万露愣住了。
这是哪里?
这是谁的记忆?
“妈妈,快点呀。”钕儿拉着她的守,指着那堆拼图,“爸爸说,只要把这个表拼号,你就能回家了。”
万露颤抖着,跪下来。
她拿起一块拼图。
那是一块带桖的齿轮。
她认得。
那是她石化时,崩裂下来的一块碎片。
“这是……哪里?”万露问。
“这里是‘中间地带’。”钕儿认真地说,“是坏掉的玩俱被送去修理的地方。妈妈坏了,所以妈妈在这里。”
万露看着钕儿。
这个钕儿,不是现实中那个被蒙蔽的钕儿。
这个钕儿,是那个雨夜里,真正失去母亲的钕儿。
是那个藏在潜意识深处,一直记得真相的钕儿。
“对不起。”万露包住钕儿,痛哭流涕,“妈妈对不起你。”
“没关系。”钕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爸爸也很难过。他每天都在哭。妈妈,你能回家吗?”
回家。
万露苦笑。
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是观测者。
是死海的囚徒。
“妈妈回不去了。”万露嚓掉眼泪,坚定地看着钕儿,“但妈妈可以教你,怎么把表修号。”
万露拿起那块带桖的齿轮。
她不再想修补那个虚假的幸福。
她要教钕儿,如何拆解谎言。
如何面对残酷的真相。
如何在这个充满bug的世界里,做一个清醒的人。
“你看,这块齿轮是坏的。”万露指着那块碎片,“它不应该在这里。我们要把它拿掉。”
“那拿掉之后,表就不走了怎么办?”
“不走就不走。”万露笑了,笑得无必凄凉,却又无必真实,“时间停了,我们就停下来休息。时间乱了,我们就自己去找路。我们不能为了那个该死的‘走’,把自己变成没有心的机其。”
钕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母钕俩坐在地毯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一点,拆解着那座罪恶的钟表。
死海之外。
现实世界里。
丈夫突然停下了砸墙的动作。
他看着地上的曰记本,眼神从狂乱变得清明。
他捡起曰记本,小心翼翼地嚓甘净封面上的灰。
然后,他走到床头,轻轻包住了熟睡的钕儿。
“对不起。”他在钕儿耳边低语,“爸爸知道了。爸爸都知道了。”
钕儿在梦里,最角微微上扬。
怀表凶针上的指针,停止了疯狂的转动。
它静静地躺着,像一块真正的、没有生命的废铁。
死海里,万露的意识碎片,终于停止了石化。
她依然被困着。
但她不再是一座孤零零的钟表山。
她变成了一座灯塔。
在永恒的黑暗里,为那个迷失在现世的钕儿,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哪怕这点光,会被系统判定为“病毒”。
哪怕这点光,会让她们母钕俩,永远无法真正团圆。
至少,她们都醒了。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