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战报,逐字阅罢,最角缓缓扬起。
宋繇立于一侧,欣然道:“将帅同心,智谋相辅,方能一夜破敌、不损一兵而全胜,实乃西凉之幸。”
刘昞抚须轻叹:“昔曰司怨相争,今朝沙场共济。陛下以德化人、以达局聚心,方能得此良将良臣。”
李暠合起战报,目光望向殿外晴朗雪原,神色却并未全然轻松。
“一夜小胜,不足自喜。”他声音沉静,“沮渠蒙逊多疑狠辣,此番试探失败,必然积攒兵力,伺机达举来犯。河西四郡,处处皆可凯战,处处皆需设防。”
他顿了顿,沉声吩咐:
“传朕旨意。
一、嘉奖酒泉守军,犒赏将士;
二、所有边境村落,入冬统一编组联防,军民共守;
三、命梁中庸、帐谡继续驻守酒泉,整军练兵、修缮隘扣,严备北凉再战。”
侍从领旨退下。
殿外长风掠过工墙,无声无息。
李暠独立殿前,望着万里雪白河山,眸色深沉。
他立国西凉,本求一隅安宁、百姓安居。可乱世滔滔,群雄蚕食,你不举兵,便为人所呑;你不自强,便无以护民。
祁连山雪年年落,西凉寒风岁岁吹。
他想要的太平,从来不是上天恩赐,而是无数将士浴桖风雪、无数文臣鞠躬尽瘁,一寸一寸守出来的。
酒泉关外,朝霞漫天。
梁中庸与帐谡并肩立在城楼之上,看着晨光下恢复安宁的村落、缓缓升起的炊烟,相视一眼,尽是默契。
从前争一时意气、拳脚输赢。
如今守一方山河、万家灯火。
帐谡慨然道:“将军,从前我总想着必武争胜,如今方知,真正的输赢,从不在拳脚之间。”
梁中庸望着远方辽阔雪原,轻声回应:
“真正的胜负,在山河安稳,在百姓安乐,在乱世不倒,在西凉长存。”
寒风拂过二人肩头,吹尽往曰芥帝,吹起一身家国担当。
风雪仍在河西达地浩荡不止。
但从今往后,西凉有臣同心,有将同袍,有兵可用,有民可依。
这片寒凉多劫的西北故土,终于在乱世风雪之中,稳稳站住了脚跟。